罗南撑着权杖的手指在发抖，那点紫焰像是老式灯泡接触不良，忽闪两下，终于“啪”地熄了。他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权杖脱手滚出半米远，头盔歪斜，露出底下烧焦的皮肤和渗血的眼角。
叶墨没动。
他站在原地，鞋底踩着一块碎裂的金属板，脚掌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不是来自罗南，是整艘飞船还在运转，引擎低频嗡鸣，像一头重伤却还没断气的野兽。
他盯着罗南后背，那里装甲裂开一道口子，边缘焦黑，隐约能看到皮肉翻卷。这伤不致命，但足够让一个靠硬扛能量输出撑场面的疯子彻底歇菜。
刚才那一套连招打完，他自己也快到极限了。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左肩关节像是被人拿扳手拧过一圈，动一下都咯吱作响。自愈系统还在转，但他能感觉到储备量见底了，再拼一次可能就得趴下。
可现在，不需要拼了。
他缓缓往前迈了一步，鞋跟碾碎地上一小片冰渣，发出清脆的“咔”。
罗南动了动手指，想爬起来，但右腿刚一用力，结霜的关节“啪”地裂开更大缝隙，整个人又摔回去，额头磕在地板上，溅起一点暗红血珠。
叶墨嘴角抽了抽：“你这状态，连共享单车扫码都扫不了。”
他继续走，一步，两步，三步……距离缩短到一米五时，他停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雷火交缠后的灼热感，掌心微微发麻，像是刚拔过电闸。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大意。罗南这种人，能在宇宙通缉榜上挂几十年，靠的不只是力气，还有那种“死都不认输”的狗脾气。万一临死反扑，来个同归于尽式的自爆，那可就太亏了。
所以他没急着去捡宝石，也没靠近权杖，而是蹲下身，伸出右手，在离支架三寸远的地方悬停。
紫色能量场还在。
虽然弱得像手机剩下一格电，但确实还有波动。他能感觉到空气里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像是靠近高压变电站时皮肤发紧的那种感觉。
他闭了下眼，把意识沉进“基因螺旋塔”，调出钢骨模块的感知界面。这不是用来打架的，是用来“摸结构”的——钢骨自带的金属共振扫描功能，能检测物体内部应力分布和能量流向。
数据流在脑子里闪过：支架主体完好，承重梁无断裂风险，凹槽周围磁场衰减至安全阈值，陷阱触发器未激活。
他睁开眼，低声说了句：“行吧，系统你不说话我也能活。”
然后伸手，慢慢探向力量宝石。
指尖触碰到宝石表面那一刻，一股电流顺着神经往上窜，不是攻击性的，更像是一种“识别反应”。蓝光从宝石内部亮起，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到小臂，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咬牙稳住，没缩手。
下一秒，整个走廊的照明系统突然全亮，像是被什么力量短暂激活了主电源。头顶的灯管噼啪作响，墙壁上的应急面板跳出血红色字符，几秒钟后又全部熄灭。
宝石安静了下来，被他握进了掌心。
那一瞬间，仿佛有股热流从手心炸开，直冲脑门。视野边缘泛起一圈圈蓝光波纹，耳边响起类似宇宙背景辐射的低频嗡鸣，像是有人在极远处敲钟。
他立刻闭眼，调动自愈模块压神经系统负荷。这玩意儿比想象中猛，光是握着就有种要被同化的错觉，要是真用起来，怕是一不小心就得把自己烧成灰。
几秒后，感官恢复正常。
他睁眼，低头看着紧握的拳头，能感觉到宝石贴着掌心，温热却不烫手，像一块刚从阳光下捡起来的黑曜石。
“拿到了。”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像是喊过太多遍口号。
但他没笑，也没松口气。
赢是赢了，可这地方还是个死局。飞船随时可能自毁，罗南虽然倒了但还没断气，外面那七道能量信号虽然消失了，谁知道是不是躲起来了？更别说这玩意儿一旦暴露，九头蛇、神盾局、阿斯加德、瓦坎达……一堆势力都能为它打起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
右手握着宝石，左手缓缓抬起，摆出防御姿态，指节微曲，手臂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转头看了眼罗南。
那人已经完全不动了，趴在地上，头盔碎了一半，露出烧伤的脸颊，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权杖躺在几步外，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一截黑乎乎的金属杆。
叶墨眯了下眼。
不是同情，是确认。确认这个人真的失去了威胁性，确认这场战斗确实结束了第一阶段。
然后他收回视线，环顾四周。
走廊一片狼藉。天花板塌了半边，电缆垂落，火花时不时蹦一下；墙体多处开裂，露出里面的合金骨架；地面铺满碎石和冰屑，混着焦黑的装甲碎片和干涸的血迹。
空气里全是金属烧糊的味道，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臭氧味。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但头脑清醒。
他知道接下来该干嘛——等队友汇合，处理残局，转移宝石。但现在不行。现在他得站在这儿，守着这个位置，不能走，也不能放松。
因为只要他一挪窝，说不定就有隐藏摄像头拍下画面，某个角落里藏着的敌人就会启动备用计划。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刚打完一场生死战。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宝石。
蓝光很稳定，没有异动。他试着收紧手指，也没触发什么连锁反应。看起来就是块高能晶体，至少目前是。
他把宝石往掌心更深的地方握了握，确保不会掉。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锐响，像是某种机械臂卡住了，又像是舱门错位摩擦。
声音很轻，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他立刻抬头，目光扫向声源方向——走廊尽头，通往引擎舱的转角处，通风管道盖板微微晃动，边缘有刮痕，像是最近被人动过。
他没动。
只是左手悄悄往后移了半寸，贴住腰侧工装裤的暗袋。那里插着一把军刀，是他从火箭那儿顺来的，没开过刃，但捅人够用了。
他盯着那块盖板，一秒，两秒，三秒……
没了动静。
但他知道，刚才那声不是巧合。要么是飞船系统故障，要么是还有人活着，躲在暗处观察局势。
他没出声，也没靠近。
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不动如山。他已经拿了宝石，击溃了罗南，完成了任务。剩下的，等星爵他们来处理也行，他只需要守住这一分钟，三十秒，甚至十秒，就能把接力棒交出去。
可他不能赌。
所以他站着，像根插在废墟里的铁桩，右拳紧握宝石，左手隐在身侧，眼神死死盯着那条漆黑的通道。
烟尘还在缓缓飘落，从天花板裂缝中漏下的光线照出几道斜斜的光柱，浮尘在其中缓慢游动。
他忽然想起穿越那天的事。
也是这么安静，医院走廊，消毒水味，他躺在病床上醒来，脑子里第一次听见那个冷冰冰的提示音：“X基因共鸣系统已激活。”
那时候他只想活命，躲着超能力者跑，生怕被卷进什么大战。
现在倒好，不仅卷了，还成了主力输出。
他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因为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得意。上次觉得自己稳赢，结果被克劳的声波炮轰飞二十米；上上次以为搞定收工，回头发现洛基留了个幻象替身。
所以这次，他不庆祝，不放松，不说话。
他就站在这儿，握着宝石，等着下一个动作出现。
远处，那块通风盖板又晃了一下。
这次，他看清了——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金属指甲刮出来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喉咙里滚出两个字：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