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手指刚触到B-8合金门旁的指纹识别区，金属面板还没来得及亮起反应光，地面猛地一震。不是警报启动的那种震动，更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唤醒，整条通道像被人从下面踹了一脚，瓷砖接缝处“咔”地炸开一道裂口，粉尘簌簌落下。
他本能后撤半步，钢骨化的手臂横在胸前，护住头颈。可没等他站稳，左右两侧的墙体突然爆开，混凝土块和钢筋像炮弹碎片一样朝四面八方激射。烟尘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墙后一步踏出，落地时整条走廊都跟着颤了三颤。
黄衫战士。
达伦·克劳斯穿着那身金黄色战衣，胸口的能量核心正泛着刺眼的橙光，像是烧到了极限的灯丝。他没说话，抬手就是一拳，空气都被撕出“嗡”的一声闷响。
叶墨侧身想躲，但对方速度远超预判，拳风擦过肩甲，振金护甲直接崩掉一块边角，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狠狠砸进对面墙壁，砖石塌陷，整个人陷进去半尺深。
“咳——”一口血没忍住，从嘴角滑下来。他抹了把脸，抬头就看见达伦缓缓转头，目光锁死自己，嘴角咧开，笑得像个刚抢完便利店的小混混。
“你们走得太远了。”他说完，双臂猛然张开，掌心对准天花板。
高频震荡波轰然释放。
头顶的钢筋水泥层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大块大块的碎石砸落，烟尘瞬间吞没了整个通道。叶墨挣扎着从墙里拔出身子，刚要开口喊人，耳麦里的通讯信号“滋”地中断，只剩一片杂音。
通风管道上方，斯科特正趴着观察局势。他原本打算等叶墨开门后顺着气流潜入核心区布设干扰器，结果前脚刚探出通风口，就看到达伦一拳把叶墨打进墙里。
“我靠！”他下意识缩回身子，心跳快得像踩电门。这人根本不是守卫，是专门等着他们撞枪口的。
他咬牙，迅速按下控制器，身体开始缩小。皮姆粒子流转全身，体型一路压缩到微型级别，整个人只剩蚂蚁大小，贴着通风管内壁快速爬行。只要钻到达伦战衣的关节缝隙，找到能源接口，说不定还能反向切断供能。
可就在他即将接近对方脚踝时，黄衫战士忽然低头，右脚靴底一圈蓝光一闪。
纳米级电磁排斥场瞬间展开。
斯科特像被高压水枪正面冲中，整个身体直接弹飞出去，撞上远处墙面，“啪”地黏在那儿，半天没动弹。几秒后才滚落在地，恢复常人大小，蜷在地上直喘，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全是电流声。
另一边，艾玛跪坐在角落，双手撑地，额头冷汗直流。她刚才试图用心灵感应切入达伦思维，哪怕只抓一句关键词也好，结果刚建立连接，对方战衣内部就反向释放一道神经脉冲，像根烧红的针直接捅进她大脑。
她闷哼一声，意识差点当场断片。现在眼前还在冒金星，太阳穴突突跳，连集中精神都费劲。
“别硬来！”叶墨冲她吼了一声，勉强站直身体，钢骨程序还在运行，但左肩护甲已经裂开，合金层露出底下烧焦的电路，明显是刚才那一击造成的系统过载。
他盯着达伦，脑子里飞速过着应对方案。穿墙？不行，对方刚才那一拳带震荡属性，墙体结构已经被破坏，再穿可能直接塌方埋人。再生穿透？没组合过，试错成本太高。系统提示音安静得出奇，估计也被刚才那波能量冲击干扰了信号。
达伦没急着追击，反而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高能粒子束，橙黄色的光越聚越亮，照得整条走廊明暗不定。
“三个小虫子，钻得挺深。”他声音透过战衣变声器传出来，低沉又沙哑，“可惜啊，洞再深，也得被人拿铁锹挖出来。”
叶墨没接话，而是悄悄摸向腰间，手指勾住了电磁脉冲手雷的拉环。但他不敢轻举妄动——达伦现在站在通道中央，背后就是B-8的合金门，万一误触发炸弹引信，整个基地都得炸上天。
他只能赌对方还想问点什么。
“你知道我们是谁派来的？”叶墨试探性开口，一边慢慢往斯科特那边挪步，想把他拖到安全位置。
达伦冷笑：“我不关心谁派你来的。我只知道，你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脚，一脚重重跺地。
结构性共振瞬间爆发。
整条走廊像被巨锤砸中的玻璃，裂缝从脚下呈蛛网状蔓延，天花板大块剥落，支撑梁扭曲变形，唯一通向外界的出口被接连塌下的水泥块彻底封死。烟尘弥漫，视线不足两米，空气中全是石灰粉和金属烧焦的味道。
叶墨被震得单膝跪地，耳朵嗡鸣不止。他抬头，看见达伦站在烟尘中央，战衣上的能量纹路全亮了，像一头刚苏醒的机械猛兽。
“现在。”达伦缓缓举起双臂，掌心粒子束已经充能到极限，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没人能救你们。”
叶墨咬牙，一把扯下破损的半框眼镜，随手扔在地上。镜片裂成两半，数据流彻底消失。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激活钢骨程序的应急模式，合金层重新覆盖全身，尽管左肩传来一阵阵短路般的抽痛。
“斯科特！”他低吼，“还能动吗？”
通风口下方，斯科特撑着墙慢慢坐起来，耳朵还在流血，但眼神还算清醒。“能……能动，就是脑子像被搅拌机搅过。”
“那就别愣着。”叶墨一步步往前走，挡在两人前面，“爬去艾玛那边，把她往后带。别管我。”
“你他妈疯了？”斯科特瞪眼。
“少废话！”叶墨回头瞪他一眼，“这是命令！”
斯科特咬牙，手脚并用地朝艾玛爬去。后者还在喘息，脸色惨白，但听见动静后勉强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
叶墨不再回头，死死盯着前方的达伦。他知道现在任何战术都没用，对方完全是靠战衣性能碾压，硬拼是死路一条，拖延才是唯一的活路。
可怎么拖？
他眼角余光扫过地面，注意到一块掉落的金属板，边缘锋利，应该是从某台设备上崩下来的。他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用脚尖轻轻把它拨到身后死角。
达伦没察觉这些小动作，他只觉得眼前这个穿黑卫衣的家伙还挺硬气，被打成这样还敢站着。
“最后十秒。”他冷冷道，“不投降，就灰飞烟灭。”
叶墨没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双臂，摆出防御姿态。钢骨化的拳头紧握，指节发出“咔咔”声。
“你听过一句话没？”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不要逼一个社畜拼命，因为他真的会算计到你睡不着觉。”
达伦一愣。
下一秒，叶墨猛地侧身，一脚踢起那块金属板，同时整个人扑向左侧废墟堆。
金属板在空中翻转，反射出粒子束的一角光芒。
达伦下意识偏头闪避，以为是什么远程攻击，结果那破铁片“咣当”一声砸在墙上，啥事没有。
“耍我？”他怒了，双手能量束立刻调转方向，锁定叶墨藏身之处。
可就在他开火的瞬间，头顶通风管道“哗啦”一声塌了一截，斯科特抱着艾玛从上面滚落，两人摔成一团，但总算离开了原位。
达伦怒吼一声，一发能量束轰过去，炸出一人高的火球，热浪把三人全都掀翻。
叶墨背部撞上残垣，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上来。他抬手抹掉，发现指尖沾着的不只是血，还有从鼻腔渗出的淡红色液体——轻微脑震荡，加上内脏受损。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真打不死人，但能把人耗死。
达伦缓步逼近，战靴踩碎地上的玻璃渣，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神经上。他双手再次充能，这一次，目标明确：三人所在的位置。
“游戏结束了。”他说。
叶墨撑着断墙站起来，双腿发抖，视线有些模糊。他看了眼蜷在角落的斯科特和艾玛，确认他们都还活着，然后深吸一口气，站到了最前面。
“你说得对。”他嗓音沙哑，“我们是走得太远了。”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可你忘了一件事——我们这种人，从来不怕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