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基地的通风系统还在低频运转，走廊灯一格一格亮着，像自动唤醒的电子眼。叶墨没回宿舍，直接拐进了B区训练场。门刷他身份码就开了，冷气扑面而来，带着金属和橡胶混合的味儿。他活动了下右肩，骨头缝里还残留着一股拉扯感，像是有人拿砂纸在关节里来回蹭。
他站到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在面板上划拉两下，调出个人状态监测界面。屏幕一闪，跳出几行小字：【肌肉组织修复完成度87%｜钢骨接口稳定性良好｜寒霜残留效应未清除｜建议避免高强度穿墙操作】。
“得，又来这套。”叶墨嘀咕一句，“系统你比护士长还啰嗦。”
他摘下卫衣帽子，甩了甩头发，深吸一口气，启动基础循环训练程序。地面震动，十二根反应桩从地板下升起，顶端红灯开始闪烁。第一轮是负重冲刺，他在桩阵间穿梭，每跑完一圈背上的配重就自动加十公斤。跑到第五圈时，后背已经湿透，T恤黏在皮肤上，像贴了层塑料膜。
第六圈刚进桩区，左侧第三根突然提前触发电击，蓝光一闪。他猛地侧身翻滚，肩膀擦着电流掠过，落地时脚下一滑，膝盖磕在橡胶垫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我去！”他撑地坐起，揉了揉膝盖，“谁动我程序了？”
头顶传来装甲降落的轰鸣声，托尼穿着MK-88的半形态缓缓降落在训练场边缘，头盔掀开，露出那张写满“我就知道是你”的脸。
“你昨晚不是快散架了吗？”托尼说，语气跟查岗的班主任差不多。
“散了也得拼回去。”叶墨喘着气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不然下次真打起来，谁替你挡震荡波？你以为个个都像你有备用装甲？”
托尼绕着他转了一圈，扫描臂扫过他的脊椎。“你这身体数据比我实验室的烤面包机还不稳定。刚经历完奥创大战，你就急着当卷王？”
“我不卷，敌人卷啊。”叶墨活动了下手腕，咔吧作响，“宇宙那么大，指不定哪天蹦出来个戴帽子的紫薯精又要集卡，咱们总不能每次都靠集体复活吧？”
托尼啧了一声：“你这比喻越来越抽象了。”
话音未落，训练场另一侧的门被推开。美国队长扛着盾牌走进来，运动服袖子卷到手肘，手腕上还缠着旧护带。他看了眼叶墨的方向，点点头：“已经开始？”
“刚热身。”叶墨咧嘴一笑，“您这是晨跑完顺路来打卡？”
“不是顺路。”美队走到中央区域，把盾牌立在地上，“我们打了胜仗，不代表可以松懈。托尼的AI能黑进全球电网，外星舰队能明天登陆，变种人基因能半夜突变——这些都不是假设。”
“哇，今天队长说话也带科技感了？”托尼假装惊讶，“是不是昨晚偷偷看了我的技术手册？”
“我看的是实战记录。”美队面不改色，“叶墨在奥创基地最后一击的能量输出接近临界值，但他用了三秒调整呼吸才出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清楚自己的极限。而我们现在缺的，就是这种对极限的掌控。”
正说着，黑寡妇从格斗区走来，手里拎着一对短棍，发尾还滴着汗。“所以我建议分组轮训。”她把装备放在边上，“近战、远程、综合模拟，轮流上。别整天一个人闷头练，像个地下拳手。”
鹰眼这时候背着弓从高台下来，一边走一边拧松弦：“远程组算我一个。不过提醒你们，我可不想对着移动靶练一上午，能不能整点刺激的？比如突然冒个火球？”
“可以。”叶墨抬手点了点太阳穴，“我这儿有点存货，低功率心灵感应，能模拟突发警报。就当是战场干扰项。”
托尼眉毛一挑：“你这算是把读心术拿来当闹钟使？”
“实用主义，不丢人。”叶墨耸肩，“反正我又没偷看谁脑子里藏私房钱。”
索尔这时踩着雷云虚影从天花板跳下来，落地震得地板抖了半秒，手里还拿着半瓶电解质饮料。“哈哈哈！正好我刚充完电！”他灌了一口，抹了把嘴，“让我试试雷电环境下的抗性测试！”
“你那是充电还是喝功能饮料？”托尼翻白眼。
“都是能量！”索尔豪迈挥手，“凡人不懂。”
训练正式开始。近战组由美队带队，叶墨、黑寡妇、索尔加入，进行协同闪避与压制演练。远程组托尼和鹰眼负责高空狙击与动态目标打击。每小时轮换一次，中间十五分钟休息。
到了第三轮，叶墨主动申请挑战升级模式。他站在穿墙测试区前，盯着前方那堵合金墙，墙后布满电击桩。
“你真要现在试？”黑寡妇皱眉，“你左肩的神经信号还没完全恢复。”
“就因为这样，我才得摸清边界在哪。”叶墨闭眼几秒，默念系统提示：【穿墙冷却剩余：63%｜建议等待完全恢复｜风险等级：中等】。
“听见没，系统都劝退了。”托尼在监控台喊。
“系统又不付房租。”叶墨睁开眼，助跑，加速，在触墙瞬间激活能力。
身体开始穿透，但到一半时，左半身突然凝滞，像是被冻在墙里。电击桩感应到异常，立刻启动，一道高压电流擦着他右腿掠过，焦味瞬间弥漫。
“卧槽！”他猛地抽身退出，单膝跪地，左手还卡在墙缝里冒着白烟。
黑寡妇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拽回来，动作利落得像拔萝卜。“我说了多少次？我们是在备战，不是送死！”
“我知道界限在哪……”叶墨喘着粗气，甩了甩发麻的手，“只是想……亲手量一下它到底多宽。”
“下次量之前先打个招呼。”她递过一瓶水，“别让我救你第二次。”
索尔走过来，把手按在他背上：“不如试试雷电辅助？我的电流能帮你打通阻塞路径。”
“你确定这不是帮我提前火化？”叶墨苦笑。
“放心，我控制得很好！”索尔一脸自信，“上次只把训练假人炸成碳棒而已。”
托尼同步调整参数，开启低频电磁场模拟外星战场环境。空气微微发颤，地面泛起细小的静电火花。新一轮测试开始，这次叶墨放慢节奏，先用触地感应确认墙体频率，再配合索尔释放的微弱雷弧，终于完整穿墙而过。
落地翻滚接拳击连招，一气呵成。
系统提示音在脑内响起：【基因螺旋塔第19层共振频率+3%｜能力融合效率小幅提升｜推荐继续积累实战反馈】。
“成了。”他抹了把脸，笑了。
一天训练下来，六个人都累得够呛。美队的护带换了两条，鹰眼的弓弦断了一根，托尼的装甲自检报了七项磨损，索尔喝空了四瓶电解质，黑寡妇的拳套边缘烧焦，叶墨的卫衣后背破了个洞，像是被高温烫穿的。
众人聚在训练场角落补给区，喝水的喝水，包扎的包扎。叶墨靠墙坐着，闭眼调息。系统轻响：【今日有效训练时长6小时42分｜建议休息周期不少于5小时｜当前体能储备：41%】。
“明天继续。”美队擦着盾牌，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强度加百分之二十。晚上七点，战术复盘会，全员必须参加。”
“你还让不让人活了？”托尼瘫在椅子上，“我装甲都快练出心理阴影了。”
“你装甲都有 PTSD 了？”叶墨睁眼笑。
“它昨天半夜自己启动了一次飞行程序，差点撞楼。”托尼一脸严肃，“我觉得它是想逃家。”
索尔哈哈大笑，拍得椅子嗡嗡响：“这才叫战士的生活！明天我要挑战双倍雷暴环境！”
“你那是训练还是玩蹦迪？”黑寡妇摇头。
鹰眼拆着弓，随口问：“叶墨，你那个‘精神闹钟’还能不能升级？下次给我整点更狠的，比如突然幻听娜塔莎喊我吃饭？”
“你想体验被支配的恐惧？”黑寡妇瞥他一眼。
“不不不，我就是好奇。”鹰眼赶紧摆手。
叶墨看着窗外，天已经暗下来，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撒了一地的碎玻璃。他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沉，但比早上强多了。
“好。”他说，“该理理账了。”
一群人陆续起身，往生活舱方向走。托尼边走边低头看数据板，嘴里念叨着“能耗曲线异常”；美队走在最后，检查每个房间的电源关闭情况；索尔哼着阿斯加德小调，声音震得走廊灯轻微晃动；黑寡妇和鹰眼并肩走着，低声讨论夜间值守安排。
叶墨走在中间，卫衣帽子重新戴上，遮住半张脸。他没再说话，脚步却比来时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