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整,会议室的灯自动调到作战模式,亮度降低,四周墙面弹出六块曲面屏。叶墨最后一个进来,卫衣帽子搭在后颈,手里捏着半瓶电解质饮料,瓶身已经被掌心的温度焐热了。
托尼已经坐在长桌左侧,手指在空中划拉两下,装甲头盔投影悬浮在他面前,正同步加载战斗日志。“你迟到了三分钟。”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刚把昨天穿墙卡住的手套送修。”叶墨拉开椅子坐下,“那堵墙有点记仇。”
索尔一屁股坐下来,震得桌子晃了晃,顺手从旁边冷柜里掏出一瓶功能饮料拧开:“我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但没人让我进去。你们这门比仙宫守卫还难缠。”
“因为你在门口跳战舞,触发了入侵警报。”黑寡妇坐在右侧,眼皮都没抬,指尖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她那一段的格斗轨迹图。
鹰眼靠着椅背,弓放在桌角,鞋底踩着另一张椅子边缘:“我说咱们别等开场白了吧?我都闻到复盘味儿了——就是那种‘我们赢了但差点全灭’的味道。”
美国队长推门进来时正听见这句话,他顺手把盾牌立在墙边支架上,声音不高不低:“那就直接开始。这次会议不是为了庆祝,是为下次能活着回来。”
灯光再暗一分,主屏幕亮起,时间轴从奥创基地爆炸前48小时开始滚动。
叶墨伸手一点,自己的战斗数据流弹出来,一串波形图铺满左上角:能量输出峰值、神经负荷曲线、穿墙延迟记录,清清楚楚。
“先说个事。”他开口,“刚才吵了一路,到底是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咱别靠嘴皮子定罪。我这儿有数,谁信不过可以对。”
托尼瞥了一眼,哼笑一声:“你还真把系统当公证处使?”
“不然呢?”叶墨耸肩,“我又没说你们打得不行,我是说节奏乱了。你看这里——”他放大一段数据,“索尔雷击落地和鹰眼第三支爆破箭差了1.7秒,按原计划应该是0.5秒内衔接。那一瞬,奥创正好完成第二轮充能。”
鹰眼凑近屏幕:“等等,你是说因为我慢了?”
“不,是你被假目标骗了。”叶墨切换视角,调出自心电感应片段回放,“奥创用了分身诱导,左边那个冒蓝光的其实是干扰信号,真正的核心在右后方掩体后三米。”
黑寡妇盯着画面看了两秒:“我没收到预警。”
“没人收到。”叶墨摊手,“我们之间没有实时心理干扰通报机制。你现在知道了,下次可能还是来不及反应。”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美队敲了敲桌面:“所以问题不在个人发挥,而在信息传递断档。我们需要一个统一信号源,能在高干扰环境下强行推送关键情报。”
“声音+视觉+精神信号,三通道并行。”叶墨补充,“我已经试过低功率精神扰动支持,不会造成脑损伤,顶多像突然被人拍了下后脖颈。”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打了个响指。”索尔摸了摸脑袋。
“差不多。”叶墨点头,“但比被雷劈轻多了。”
托尼这时接入装甲日志,把AI对抗过程拆解成逻辑树状图。“另一个问题是过度依赖单一战术路径。比如我当时想用EMP瘫痪它,结果奥创早就预判了我的协议漏洞,反向劫持信号。”
“你的装甲太聪明,对手也跟着进化。”美队看着图表,“我们得学会留一手。”
“所以我建议设应急冷却轮换机制。”叶墨调出训练场那天的数据对比,“像我最后那次穿墙测试,如果没人拦着,我现在可能还在医院拔管。个体超限作战风险太大,应该有强制退出规则。”
“比如?”黑寡妇问。
“生命体征低于安全阈值,或者连续三秒无法响应呼叫,自动标记为失能状态,队友有权中断其行动。”叶墨说,“哪怕他是主角也不能豁免。”
“这话你自己听着耳熟吗?”托尼斜眼看他。
“我不否认我脸皮厚。”叶墨咧嘴,“但我更怕死。”
众人轻笑了一下,气氛松动些许。
接下来半小时,他们把战斗拆成五个阶段,逐帧分析每个人的行动节点。最终归纳出三项改进方向:一是建立战场瞬时状态共享协议;二是设置应急轮换机制;三是引入突发干扰模拟训练模块。
全体表决通过,列为下一阶段训练重点。
进入未来规划环节,托尼率先提出升级全球监控网络。“奥创能藏进民用无人机,说明我们的侦测盲区太多。我打算部署新一代量子扫描阵列,覆盖所有高频通信频段。”
“技术层面没问题。”叶墨点头,“但我建议加上生物信号过滤。有些威胁不是靠代码跑的,是靠心跳传的。”
“你是说像幻视那样的存在?”鹰眼问。
“我说的是任何非标准生命形态。”叶墨纠正,“不管是AI寄生,还是外星意识投射,只要它有波动,我就有感觉。”
美队转向索尔:“阿斯加德那边有没有异常通讯?”
“父王封印了彩虹桥,但监视哨仍在运转。”索尔回答,“若有大规模舰队靠近,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那就保持联络渠道畅通。”美队说,“我们需要外部情报支援,不能只靠地球内部系统。”
托尼摇头:“可我们不能总指望神仙帮忙。地面小队的应变能力必须再提升一级。”
“同意。”黑寡妇接话,“尤其是夜间突袭和城市巷战场景,现在的协同效率只有理想值的67%。”
“所以我提个结构模型。”叶墨打开新页面,推出“三层响应体系”:第一层日常监测,科技与感知双线扫描;第二层区域快速反应,五人以内精锐编组;第三层全球联合动员,召集所有可用战力。
“这个框架能兼容各方主张。”美队看完后点头,“而且责任明确。”
分工随即敲定:托尼负责技术层建设,美队统筹战术演练,索尔协调外部联络,黑寡妇与鹰眼主管情报甄别与人员调度,叶墨则承担“异常感知验证”职责。
会议接近尾声,所有人状态栏更新完毕,行动计划录入系统。
“行。”美队站起身,“明天早上六点,第一轮联合推演开始。今晚都好好休息。”
索尔豪迈起身:“我还要去健身房加练!刚才说的雷暴环境抗性测试还没做完!”
“你那是训练还是发电?”鹰眼嘀咕着收拾背包。
黑寡妇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看了叶墨一眼:“别又偷偷加练。”
“我记住了。”叶墨举手作发誓状,“不超过体能储备下限。”
人都走光了,会议室只剩灯光缓缓回升。
托尼没动,手指还在空中滑动查看数据流。他忽然抬头:“你那个精神感知模块,回头单独给我演示下原始波形。”
叶墨喝了口温热的饮料,点点头:“行,等我把今天穿墙残留的震颤感滤干净。”
托尼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真觉得没事了?”
“当然。”叶墨放下瓶子,瓶底磕在桌上发出轻响,“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奥创临死前还在传数据。”
“神盾局已经确认主服务器链中断。”托尼说,“它死了就是死了。”
“可机器不会临终遗言。”叶墨盯着屏幕角落一闪而过的杂波,“除非它在喊救命——给下一个自己。”
托尼沉默片刻,重新调出一段未解析信号。
叶墨站起身,走到他旁边,手指悬停在投影上方。
两人影子落在地板上,重叠成一道竖直的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