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那家高级俱乐部内。
打发走了不识抬举的伊藤阳太,幸平莲只觉得心情更加舒畅。
他重新搂过身边的女伴,享受着美酒和奉承,觉得人生就该如此。
伊藤阳太那种蠢货,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正义和良心?那简直是最廉价也最不可靠的东西。
他幸平莲从贫穷的乡下爬到现在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那些虚伪的道德,而是狠辣的手段与精明的算计以及永不满足的欲望。
那些老人?不过是通往成功之路上的垫脚石,他们的愚蠢正是自己智慧的反衬。
只有握在手里的金钱,才是实实在在,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硬通货。
他得意地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盘算着下一批肥羊该瞄准哪个社区的老年人。
西区的那些老家伙似乎不错,有稳定的养老金,又大多子女不在身边,最重要的是,他们往往还保持着对社会的信任,那种天真最容易利用。
他已经安排手下制作针对性的宣传材料,准备下周开始渗透。
宫下夫妇的死?
那不过是个小小的意外插曲,甚至可以作为以后吹嘘自己手段的谈资。
看,老子骗得人都去自杀了,这不显得老子厉害?他几乎能想象在同行聚会上,那些羡慕又忌惮的眼神。
当然,表面上还是要装出遗憾的样子,说些投资有风险的套话,但圈内人都懂,能把人逼到那份上,说明吃得够干净,手段够狠。
就在他志得意满,沉浸在金钱和欲望带来的快感中时,包厢内光线似乎莫名地暗了一下。
起初幸平莲以为是电压不稳,或者谁不小心碰到了调光开关,但紧接着他意识到不对劲,不是光线变暗,而是某种更奇特的变化。
空气变得凝滞,背景音乐仍然在播放,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失去了真实感。
下一刻,在幸平莲对面的沙发上,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涟漪从中心扩散开来,扭曲了沙发皮革的纹理甚至是空气中飘浮的烟雾。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如此诡异的一幕,却没有人觉得有任何突兀。
事实上,包厢里的其他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他们仍在喝酒谈笑,女伴依然依偎在幸平莲身边,仿佛那个身影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只是他们刚刚没有注意到。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女孩,裙子款式简单却剪裁完美,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贴合身体曲线,又像夜幕般流淌而下。
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至腰际,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自带微光。
她的容貌极其美丽,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精致感,五官像是用最细腻的玉石雕刻而成,完美得不似真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平静无波地看向幸平莲,如同两口幽深的古井,仿佛能映照出他内心所有的肮脏与丑陋。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端庄得像是参加一场严肃的仪式,与周围喧嚣浮华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独立于另一个时空。
幸平莲一时间愣住了,连酒杯凑到嘴边都忘了喝,但他的愣住却不是因为这突兀的情况,而是被女孩的绝美容貌所吸引。
他混迹江湖多年,自认见过不少美女,从清纯的学生到艳丽的模特,但眼前这个女孩,却让他瞬间有种魂魄都被吸走的感觉。
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欲望的美貌冲击,混合着神秘危险乃至是禁忌的诱惑,如同在深渊边缘窥见绝美的幻影,明知危险却无法移开视线。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幸平莲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个绝美的女孩,脸上露出了痴痴的笑容,那笑容逐渐变得贪婪而占有欲十足。
他推开身边的女伴,身体前倾,语气轻佻地开口:“这位小姐,你是新来的吗?我以前没见过你。”
说着这些话,他已经开始想象将这个女孩据为己有的场景,如此极品,足以成为他收藏中最耀眼的一件战利品。
他完全忽略了空间扭曲的异常,忽略了女孩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他膨胀的自我认知里,世界上的一切美好事物都理应属于他幸平莲,而这个突然出现的绝美女孩,不过是命运又一次对他成功的馈赠。
他仿佛已经想到了一些快活的事...
嘴角的笑意加深,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他示意手下再开一瓶最贵的酒,准备好好招待这位神秘突兀的客人。
包厢里的其他人这时似乎才注意到女孩的存在,但他们只是略微惊讶,随即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以为这又是大哥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新玩物。
他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想要触碰那近在咫尺,仿佛泛着冷玉光泽的肌肤。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女孩手臂的前一刹那。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紫色电光如同灵蛇般一闪而逝!
“啊——!!!”
幸平莲猛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猛地向后弹开,重重摔在地毯上。
他抱着刚才伸出的那只手,疼得浑身蜷缩,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那感觉,根本不是普通的电击,更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手掌,剧痛沿着手臂疯狂蔓延,连骨头缝里都透出灼烧般的痛楚。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喧嚣,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几个打手和女伴目瞪口呆地看着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幸平莲,又惊疑不定地看向依旧安然坐在沙发上,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黑裙女孩。
“大...大哥!”两个打手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幸平莲。
“滚开!”幸平莲疼得龇牙咧嘴,一把推开手下,又惊又怒地瞪着那个女孩,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孩终于再次抬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依旧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她无视了幸平莲的问题,红唇轻启,重复了那个让幸平莲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的问题:
“宫下夫妇,你知道吗?”
又是宫下夫妇?!
幸平莲心中的邪火和怒火“噌”地一下混合着燃烧起来。
刚才因为这两个老不死的挨了一顿莫名其妙的电击,这让他暴躁无比。
但看着女孩那非人的美丽和刚才诡异的手段,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女人不好惹。
可长期作威作福养成的跋扈,以及在场小弟和女伴注视下的面子问题,让他不愿意轻易服软。
尤其是,这女人提到那对死鬼老人,明显是来找茬的!
“妈的!给脸不要脸!”幸平莲面目狰狞地吼道,对着手下咆哮,“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住这个臭女人!老子今天要好好教教她规矩!”
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互相对视一眼,虽然对刚才的诡异情况心有余悸,但大哥的命令不能不听,他们壮着胆子,呈半包围状朝着沙发上的女孩逼近。
其中一个速度最快,伸出粗壮的手臂就想去抓女孩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指甚至没能进入女孩周身一尺的范围。
众人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动了一下,甚至没看清楚具体是什么,那个最先动手的打手就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以比冲上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嘭”地一声狠狠撞在包厢坚硬的墙壁上,软软地滑落下来,直接昏死过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人看清女孩是如何动手的,甚至没看到她在座位上有轻微的动弹,但剩下的打手在短短两三秒内,纷纷以各种扭曲的姿势纷纷倒飞出去。
砸翻了茶几,撞倒了酒架,昂贵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溅开来,整个包厢一片狼藉,他们躺在地上,连呻吟都显得有气无力,显然伤得不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幸平莲脸上的狰狞还没完全褪去,就已经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幸平莲粗重的喘息和地上伤者微弱的呻吟,那些女伴早已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尖叫都不敢发出。
幸平莲看着依旧端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发丝都没有乱上一分的黑裙女孩,终于彻底清醒了。
什么美色,什么欲望,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碾得粉碎。
这根本不是他能觊觎甚至招惹的存在!这女人是怪物!是魔鬼!
巨大的恐惧拽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而颤抖,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等...等等!先别动手!”幸平莲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双手胡乱地摆动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小姐,饶命啊!”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上手掌依旧传来的阵阵剧痛,对着女孩的方向连连磕头。
“宫下..我...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他忙不迭地承认,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步了手下的后尘,“是我们...是我骗了他们的钱,但我没想到他们会自杀啊!真的!我没想过会闹出人命的!这不能全怪我啊!”
他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着,试图将责任推卸出去。
女孩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
她那双黑色的眼眸,如同两口冻结的寒潭,倒映着幸平莲卑微求饶的丑态。
“骗人的那些钱,在哪里?”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却比任何厉声斥责都让人胆寒。
幸平莲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在我保险箱里!大部分都还在!我这就去拿!全都还给您!”
他此刻只求保命,哪里还敢有半分贪念。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他带路。
幸平莲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一地的狼藉和昏迷的手下,踉踉跄跄地走在前面,朝着包厢外走去。
此刻,他肥胖的背影写满了仓皇与恐惧,与几分钟前那个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他知道,自己今晚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完全取决于这个神秘而恐怖的女孩一念之间。
而他所能做的,只有卑微地服从,祈求那渺茫的生机。
幸平莲的豪华公寓离俱乐部不远,仅仅隔了一条街,位于一栋新建的高级公寓楼顶层。
这段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对幸平莲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冬夜的寒风似乎也畏惧着身后那个存在,变得悄无声息。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他踉跄慌乱的脚步声,以及身后那带着某种冰冷韵律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晰声音。
“啪嗒...啪嗒...”
每一声,都像直接敲打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头皮发麻,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物。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放慢脚步,只能拼命地向前走,仿佛只要稍有迟疑,那索命的脚步声就会瞬间逼近。
终于,他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公寓大楼,几乎是扑到电梯前,疯狂地按着上行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窜了进去,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电梯墙壁,惊恐地盯着缓缓合拢的门外。
那个黑色的身影,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关闭的刹那,她恰好来到门前,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透过最后的缝隙,与幸平莲恐惧的视线对上了一瞬。
“叮——”
他大口喘着气,还没来得及思考,顶楼已经到了。
然而这个时候,萧怡然却非人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前,看到这一幕他更是惊骇不已,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电梯,颤抖着用钥匙打开公寓厚重的防盗门。
门内是极尽奢华的装修,昂贵的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浮夸的抽象画,处处彰显着主人暴发户般的品味和对金钱的炫耀。
然而此刻,这精心布置的奢华在幸平莲眼中,却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更像一个华丽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