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雪玲和蔡国华坐在一旁,屏住气,一动不动地看着。
两人脸上都绷着,不敢松半分。
这场斗法的输赢,直接关系到霍、戚两家谁压谁,是他们筹谋了许久的一步棋。
半空中,虚空微微一颤,一黑一白两团雾,慢慢浮现出来,悬在夜色里,对上了。
白的那团,清润柔和,裹着一股清净、正气的佛门气韵,转得规整,是专门克阴邪的正道力量。
黑的那团,又沉又稠,戾气翻涌,阴冷霸道,是玉阳催动的术法。
斗法一开始,白雾先动。
它一层层铺开,稳稳朝黑雾压过去,想用佛门咒语把阴邪困住,先占上风。
白雾一步一步逼紧,把黑雾裹得越来越死,眼看着就要把黑雾锁死、化掉。
戚雪玲眸光一凝,心里掠过一丝不妙。
可下一秒,局势说变就变。
原本一直缩着、退着的黑雾,骤然炸开,剧烈翻滚、膨胀,憋着的那股阴戾之力全泄了出来,像一头睡醒的凶兽,一下就把层层白雾撕了个口子。
黑雾反过来,又凶又狠地吞噬那团白雾。
不过几息的功夫,原本占着上风的白雾,就被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散进了虚空。
半空里,那股佛门清气彻底没了,只剩一团浓稠的黑雾,盘踞在夜空中,气场强势。
玉阳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轻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里满是傲气。
“就这点粗浅的佛门咒语,也敢在贫道面前卖弄。”
这一幕落下,院里绷着的气氛,一下松了。
戚雪玲和蔡国华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释然,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重金把玉阳请下山,是请对了。
这人确实有真本事,有他帮忙,他们这盘棋就有底气。
戚雪玲心里转得飞快。
霍家在京市立足几十年,根深,势力盘根错节,而霍安邦,就是这一大家子的主心骨。
只要这个人倒了,霍家必然群龙无首、人心涣散,再大的家业,也得顷刻散架。
到时候,她父亲戚天瑞就能趁虚而入,一口一口把霍家蚕食、瓦解,顺势取而代之。
霍雪玲心里正一阵得意着,她以为大局已定,他们戚家这回总算是赢定了。
可这点心思还没落地,夜空骤然一变,局势又翻了。
沉沉夜幕上,一道又亮又霸道的金光,忽然破天而降,正气凛然。
一下撕裂漫天阴气,直直朝盘踞的黑雾轰了过去。
金光天生就带着净化万物的正道之力,所过之处,阴气一层层消融。
黑雾嗅到了要命的危机,立刻全力聚拢,把所有阴戾之力都压上去。
拼死抵挡,想顶住金光、守住战果。
可阴邪终究斗不过正道。
黑雾那点抵抗,在金光面前根本不够看,一触即溃。
被冲散、瓦解、消融,转眼就散了个干净,虚空重新变得清明。
术法一破,剧烈的反噬顺着气机,全数反扑回玉阳身上。
他身子猛地一震,胸口气血翻腾,一口血再压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素色道袍,看着吓人。
玉阳身形一晃,脸唰地白了,周身的气场彻底溃散,气息乱成一团。
他眉眼间迅速爬上一层阴沉的戾气,眼底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金光落下的那片夜空,牙关咬得咯咯响,声音沙哑,一字一字含着恨。
“好,好得很!”
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方才的轻松、笃定,全没了。
戚雪玲脸上的笑一下僵住、褪去,眼里只剩错愕和慌乱。
她怔怔看着身受重创、气息衰败的玉阳,心里的算盘和得意轰然塌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凉透了四肢。
谁也没料到,短短片刻,输赢颠倒,局势反转。
他们苦心布下的局,已经彻底失控。
院里阴风停了,戾气散尽,只剩满地狼藉,和凝滞、冰冷的空气。
玉阳抬手擦掉唇角的血,指尖碰到温热的血,脸色依旧难看,胸口起伏不定,那口乱气半天平不下来。
他缓了好半天,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反噬的痛,转头看向一旁脸色煞白、心神大乱的戚雪玲和蔡国华。
戚雪玲这会儿早没了先前运筹帷幄的从容,眼里全是慌乱和不解,不等玉阳开口,就急着追问。
“道长,方才到底怎么回事?你的术法,怎么会突然让人破了?”
戚雪玲不用猜也知道,玉阳这回又失败了。
而且看得出来,这次的反噬,比上回还重。
她心里,对玉阳已经生出了不满。
她苦心筹谋了这么久,所有布局都押在玉阳的术法上。
术法一旦失效,针对霍安邦、瓦解霍家的全盘计划,就全成了泡影 。
这是她绝对接受不了的。
玉阳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眼底戾气没消,哑着嗓子开口。
“霍安邦,早被我的养煞人皮咒术死死控住了。”
“这咒阴毒、藏得深,一进身子,就缠碎心脉、耗人生机。”
“中咒的人会昏睡不醒,神识一点点散。”
“只要睡满三天三夜,神魂被煞气彻底化尽,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生死全凭我摆布。”
说到这儿,他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恼火。
原本一切都顺顺当当,霍安邦昏迷,霍家群龙无首,眼看就要乱。
只要再等两天,大局就定了,戚家顺势夺权的棋,也就稳稳走成了。
“我本以为赢定了,万万没想到,霍家暗地里留了后手,悄悄请了高人下山破咒。”
玉阳声音发冷,把前因后果说了。
“先是一个佛门子弟出手,拿佛门的清净咒,来消我的煞术。”
“那点微末的修为,还不入我的眼,我随手就能压下去、破了,根本动不了我咒术的根基。”
话音到这儿,他忽然一顿。
刚刚才缓过来一点的脸色,骤然又变了。
眉眼重新覆上一层阴霾,瞳孔缩了缩,周身气息再一次冷沉下去,眼底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忌惮。
戚雪玲见他神色骤变,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连忙追问。
“后面怎么了?是不是出了更大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