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林青荷的语气还带着没散尽的后怕,语速偏快。
把昨夜京市霍家小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霍安邦无缘无故昏死过去,全军医都查不出毛病。
到霍家层层布防,到底还是叫戚天瑞的阴术钻了空子。
从圆智大师出手失利,叫阴煞震得吐血败下阵。
到华阳道长登台开坛,金光破煞,把那张养煞人皮打散。
她还说了那张人皮的阴毒,说了一屋子黑气、鬼哭狼嚎的吓人场面。
末了由衷叹了一句,华阳道长是真有本事,心也稳。
一个人,破了旁人解不开的局,硬把公公霍安帮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护住了整个霍家。
这一大段话说完,电话两头都静了一会儿。
半晌,林青荷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满是真心的感激。
“小冉,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和霆之提前打招呼,暗地里布置。
“先防着戚天瑞的阴招,又请来华阳道长。”
“昨夜这场人皮养煞的阴谋,就连圆智大师都没挡住,爸肯定是凶多吉少。”
“真到了那一步,公公出事,霍家这根柱子一倒,整个霍家的路更难了。”
听筒这头,宋星冉站在洒满晨光的窗边,眉眼温温的,嘴角噙着一点浅笑,脸上没半分邀功的意思。
她望着院里晃动的枝叶,声音轻,却稳。
“大嫂,我也是霍家的媳妇,是霍家的人。”
“霍家的事,从来不是旁人的事,那是我的根。”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霍家稳,我才稳,霍家真倒了,我也没地方去。”
“护着霍家,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几句话,说得通透、敞亮。
没有刻意往自己脸上贴金,就是打心底里认这个理、担这个责。
与霍家共进退。
电话那头的林青荷听得心里一震,敬佩和暖意一起涌上来。
“有你在霍家,真是霍家的福气。”
“好在这回有惊无险。”
“那位坐在高位上的人,怕是还有后手,你和霆之,都要当心。”
“好。”宋星冉轻轻点头。
两人又互相叮嘱了几句保重,说了说往后怎么防备,才温声道别,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宋星冉还站在窗边。
眼底那点温和慢慢褪了,多了几分沉、几分冷。
她比谁都清楚,昨夜华阳破煞救人,看着是解了围,其实只是把戚天瑞的一颗暗棋打掉了。
戚家人心狠,手里的阴术一样接一样,这一回输了,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往后的报复,只会更狠、更没底线。
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头。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霍霆之晨练回来了。
他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身姿挺拔,额前碎发让薄汗浸湿,眉眼清朗,往日里那股沉稳内敛淡了些,透着几分舒展的松弛。
他抬手擦了把额角的汗,推门进院,一眼就看见站在窗边的宋星冉,便走了过来。
“刚跟大嫂通完电话?”
他声音低沉,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朗,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眼就瞧出她眼底藏着的思虑。
宋星冉点点头,抬眼看他。
“嗯,京市昨夜出事,好在有惊无险,爸已经平安醒了。”
霍霆之眼底没什么意外,他显然早知道了,只轻轻点了点头。
跟着话锋一转,眉眼舒展开,难得带了点轻快的笑。
“正好,我今天也有桩好消息告诉你。”
宋星冉一愣。
“什么好消息?”
霍霆之走近两步,站在晨光里,语气笃定。
“京市总部的调任批文,流程走完了,通知这几天就正式下来。”
“我们留在羊城的日子不多了,很快就能调回京市,回本部。”
一听这话,宋星冉心头一松,眼里是真的欢喜。
丈夫外派羊城快半年了,远离京市的核心圈子,也远离家里亲人,一直埋头做事、低调蛰伏。
如今调任落定,就意味着快能跟京市的家人团聚了,不用再两地隔着,牵肠挂肚。
压在心里许久的那份惦念,一下散了大半。
她眉眼柔和下来,轻声感慨。
“总算要回去了。”
霍霆之看着她眼里的光,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沉稳,话里却早有盘算。
“我提前得了内部消息,调任通知正式下来之前,会有一段空当。”
“正好趁回京之前,把江城那些遗留的烂摊子,顺手清一清、结一结。”
宋星冉抬眸看向自家老公。
“江城那边,你打算怎么清?”
霍霆之眸光一沉,眼底掠过一丝锐利,那点温柔褪了,露出杀伐果决的一面。
“戚雪玲在江城养着那位道长,阴术一桩接一桩,留着是祸根。”
“先剪了玉阳,再收她的人。”
宋星冉眼神一冷,点了点头。
“也好!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夫妻俩一个眼神就够了,不用多话。
先前忍着,是为了蛰伏、蓄力,等归位的时机。
如今时机到了,也就没什么好姑息的了。
江城那些阴私祸患、暗藏的关系,回京之前,统统清干净、连根拔了。
一来扫清自己前面的路,二来斩断戚天瑞在外头的帮手,为往后京市那场正面较量,铺平道。
晨光越来越亮,洒满小院,暖融融的。
旧的隐患要清,新的局面,就要开了。
江城,夜。
夜色浓得像墨,整座奢华的别院,叫一层浓郁的阴气死死罩着。
夜风阴冷,绕着亭台楼阁打转。
院里灯火全灭了,只剩一弯残月,洒下几点碎光,把庭院衬得阴气森森。
今夜没人睡得着。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隔空斗法,正在这儿上演。
庭院正中,玉阳盘腿坐在阵眼上,一身道袍在阴风里微微掀动。
他双目紧闭,十指掐着晦涩的法印,周身阴气翻涌,全往术法里聚。
他凝神聚气,正跟暗处那个人,隔空对峙、交手。
无形的气场在半空中狠狠撞着,暗流汹涌。
普通人半点察觉不到,只有场中那几个人清楚 。
这一刻的较量,凶险得很。
廊下,戚雪玲披着外衣站着,蔡国华守在一旁,两人都不敢出声,只盯着阵心的玉阳。
玉阳额头青筋直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掐诀的十指隐隐发颤。
这一回隔空对上的,是个他都没十足把握的硬茬。
他喉头滚了滚,咬着牙,把周身阴气又往里压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