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说。”
霍霆之朝几人说道。
徐雷几人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着进了师长办公室。
只是刚才他们几人有说有笑的热络气氛没了,办公室里的气氛显得有些肃静与压抑。
毕竟三团长赵清朗与刚被抓的二团长曾建国一样,都曾经是朱副司令的部下。
如今朱副司令倒台,三团长独木难支,估计是想真的投诚他们师长。
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也因此徐雷、余寒、刘斌三人,对赵清朗没有什么好脸色。
赵清朗作为三团长,是曾经朱副司令下面三个团长中,行事最低调的一个人。
不像当初的李泰,行事张扬,事事争抢第一。
也不像二团长曾建国温吞当个和事佬,谁也不得罪。
赵清朗看得懂全局,能抓大放小。
严格来说,他是朱成山最被委以重任的一个人。
“叫你们过来,是要跟你们坦言一件事情,三团长是我们的盟友。”
霍霆之坐下后,嗓音低沉有力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徐雷几人面上纷纷闪过一抹吃惊之色。
“盟友?”
他们当然知道盟友两个字意味着什么,等同于他们可以一起出生入死,把后背放心交给对方的人。
“没错,几年前我来羊城执行任务的时候,与赵团长一起完成了某项重要任务。”
当时他们的任务是负责抓捕三名特务。
那些特务一路从海岛逃至羊城,然后在羊城潜伏长达半年之久。
霍霆之当时在羊城一待就是一年。
这期间与当时还是营长的赵清朗也成了交心好友。
只是这种关系,除了他们两人知晓以外,谁都不知道。
后来任务完成以后,霍霆之回了海岛继续驻扎。
但是两人暗中却一直保持联络。
彼此见证了各自职务升迁,赵清朗也知道霍霆之后来认回亲生父母的事情。
霍霆之也知道赵清朗在朱成山手下,虚与委蛇任职。
赵清朗多次在信中向霍霆之传达想要调离朱成山手下的信息。
他不屑与那些人同流合污。
后来还是听从了霍霆之的建议,留了下来。
直至霍霆之被调任羊城军区独立师师长之一职。
霍霆之接着道。
“我们在羊城的工作能这么顺利,赵团长功不可没。”
赵清朗在朱成山手下任职多年,一点点获取老谋深算的朱成山信任。
一团长李泰勾结羊城走私贩子八爷。
赵参谋赵安国与多名女子不正当关系。
二团长曾建国利用职务之便,替朱成山捞取油水。
这些罪证资料,要不是赵清朗暗中搜集,交给霍霆之。
霍霆之也没有那么顺利将朱成山的爪牙一一拔清除。
最后将朱成山一网打尽!
徐雷、余寒、刘斌几人得知三团长赵清朗是自己人后,对赵清朗的态度一改从前。
徐雷笑着拍了拍赵清朗的肩膀。
“老赵,对不住!我们几个不知道你的身份,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
徐雷一句自己人,等同于承认了赵清朗的地位。
从此他们特战队成员,又多了一名生死并肩的战友。
“嗯。”
赵清朗爽朗一笑。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旋即又恢复正色。
“师长,朱成山虽然落马,但他背后还有人。”
“是谁?”
霍霆之如刀锋般锐利的眉毛拧起,眼中寒意深了几分。
赵清朗摇头。
“不知道,朱成山这人心思缜密且多疑,从我替他办事那天起,他就一直单独跟上线联系。”
“我只知道那人来自京市。”
“京市?”
霍霆之轻扯唇角,冷冽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深谙之意。
来自京市的人,除了御府那位,没有别人了。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徐雷几人面面相觑。
赵清朗眉头深锁。
霍霆之扫过面前几人,语气淡淡道。
“朱成山之事,就此告一段落,你们先下去吧!”
徐雷等人离开了师长办公室。
几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徐雷勾住赵清朗的肩膀笑道。
“老赵,走!中午咱们几个让食堂整几个好菜,正式庆祝你的加入。”
赵清朗含笑点头。
“好。”
在部队都是糙汉子,说话办事都是直来直往。
……
京市,戚府。
夜里头,中枢这一片静得很,外头街市的喧闹,半点传不到戚家主楼里来。
顶楼那间书房,门窗关得严实,厚窗帘拉得死紧,外头一点光不透。
整间屋子,就书桌上那盏小灯亮着,光圈不大,刚够照着手底下的文件。
墙角那台加密专线电话安安静静蹲着,桌上卷宗、文件码得齐整,一块白玉镇纸压着纸角。
屋里点着沉水香,淡淡的,闻着不是享受,反倒让人心里那根弦松不下来。
戚天瑞坐在黑檀木桌后头的皮椅里。
一身黑西装,没一道褶子,腰板挺得直。
他垂着眼,手里捏着支鎏金钢笔,一份一份批机要文件,动作不快,也没停。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半张脸,轮廓硬,神色淡,瞧不出在想什么。
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的人都这样,喜怒不往脸上放,心里那本账,比谁都清楚。
门外有动静。
地毯厚,吸脚步声,可来人走得再轻,这屋子太静,还是听得见。
秘书长弓着腰进来,手里捧着份刚解密的加急电报,捧得稳,头一直低着,走到书桌前站定,才敢开口,压低嗓音道。
“先生,羊城急电。”
他停了一下,像在掂量这几个字怎么说。
“朱成山那边,大势已去,让霍霆之彻底扳倒了。”
“手底下经营这么多年的人,散的散,抓的抓,一个没剩下。”
“羊城的局势,到这儿算落定了。”
说完,他垂着头不敢抬,呼吸都放轻了,等着上头发话。
书房里那点香气还在慢悠悠飘。
戚天瑞手里的钢笔,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笔尖悬在纸面上,离着字还差半分,没落下去,也没抖,没溅墨。
也就顿了那么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眸子黑沉沉的,见不着底。
听着这么一桩事。
一个同辈,就这么完了。
他脸上既没吃惊,也没惋惜,更没半分意外。
仿佛过眼云烟。
有的,只是一点看透了的冷淡。
他没急着开口,目光在秘书长脸上停了两秒,才出声,不高,平平稳稳。
“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