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上的干部,工资是死的,谁家日子过得紧、过得松,大家心里都有数。
可这一个多月,曾家却天天大鱼大肉,跟往年明显不一样。
别的家属,一个月工资掰开了花,称斤肉都要算计。
曾家倒好,顿顿见荤,林秀云手腕上还添了个新镯子。
这就不对劲了。
前两天林秀云一时嘴快,还说漏了一句,说她男人有赚钱的门路。
她心里门儿清,这钱来路不正,也知道丈夫背地里在捞好处。
可她贪这份安稳,富足,便揣着明白装糊涂,由着他去。
自己心安理得地跟着享受,从头到尾没劝过一句。
如今家败了,人散了,从天上摔到泥里。
这是她跟曾建国贪心换来的,怪不得别人,也不值得同情。
宋星冉唯一心疼的,是林秀云那两个还不懂事的孩子。
大人犯了错,自有军纪,国法等着,该担的罪,一分都少不了。
可孩子是干净的。
这俩孩子生在军区大院,长在军区大院,单纯,没沾过半点是非。
家里一夜塌了天,他们平白要背上一个贪污犯父亲的名声,往后出门叫人指脊梁骨。
小小年纪,就得搬出住惯了的院子,离开一起玩的伙伴,跟着母亲颠沛流离。
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团团、圆圆,宋星冉心里一阵发软。
霍霆之在旁边静静看着她,夫妻相处这么长时间,他深知自家媳妇的心思。
他抬手,轻轻拢了拢她肩头的衣裳,声音低沉。
“我知道你心软。”
“林秀云知情不报,谈不上无辜,组织上不会从轻。”
“但大人的错,不能全压到孩子身上。”
他把部队的安排,慢慢说给她听。
“军纪森严,曾建国贪污,证据确凿,必定依法严办。”
“朱成山用人不清,监管失职,等着京市最后的核查、定论。”
“但政策也讲个人情。”
“只要曾建国老实坦白,把问题交代清楚,认罪、悔罪,配合组织核查,按坦白从宽的规矩办。”
“家属按规定搬出大院、取消干部福利,可部队会统一安排住处,把这母子的落脚、生计安顿好。”
“保证孩子能正常读书、长大。”
“绝不会让无辜的孩子,流落街头,没人管。”
这一席话,宋星冉心里那点郁结,慢慢散开了。
孩子有人管就好!
她自己也是母亲,自从当了母亲后,只要关系到孩子的问题,她的内心总是要柔软一些。
夜深了,军区大院彻底静下来。
晚风穿堂过,拂着树影。
喧嚣落尽,整座大院浸在一片安静里。
主卧那盏旧吊灯亮着,昏黄、暖融融的光,洒在朴素干净的屋里,温柔,又私密。
隔壁,孩子们睡得正香,呼吸轻而匀,把外头的一切都隔开了。
这一屋子,只剩霍霆之和宋星冉两个人。
聊完所有的事情后,宋星冉准备休息。
她侧坐在床边,眉眼松下来,添了几分女子的软。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慢慢近了。
霍霆之已经脱了笔挺的军装,少了军营里那股震慑全场的凛冽,一身深色棉质衣裳,衬得肩背愈发宽厚。
身居高位的那股沉稳,他收着,只在看向她时,眼底的清冷才化得干干净净,翻涌着压不住的热。
他没出声,站到她身后,温热的影子稳稳罩住她。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轻轻扣上她的腰,力道不重,却不容她挣,轻轻一收,就把人拢进了怀里。
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宋星冉脊背微微发麻,身子下意识一软。
她微微仰头,呼吸滞了一瞬。
就趁她失神,霍霆之低下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锁住她灯下的眉眼,眼底的克制一层层裂开,只剩浓稠的、藏不住的占有。
没等她反应过来,温热的唇就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轻轻贴着,浅浅摩挲,带着军人惯有的克制、珍重,生怕惊着了她。
可下一刻,情意翻上来,那点克制就破了。
他偏头,把这个吻加深,力道沉稳,一点点往里缠,攫住了她所有的呼吸。
带薄茧的手始终贴着她的腰后,微微收紧,把她牢牢扣在怀里,半分退路都不留。
灯光摇曳,把两个人交缠的影子,揉成了一处。
宋星冉耳根一下红透,长睫毛轻轻抖着,慌乱又温顺地受着他的亲近。
呼吸渐渐乱了,整个人软软地倚在他怀里,鼻端全是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又安心,又心动。
一个绵长的吻过后,霍霆之稍稍退开。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处,嗓音低哑,带着情动后的慵懒和珍视。
“别想旁人。”
“往后有我在,你和孩子,一辈子安稳,岁岁无忧。”
昏灯温柔,晚风安静。
外头的起落、浮沉,都跟他没关系。
怀里这个人,膝下这一双儿女,才是他这辈子,最笃定的归宿。
一夜温存。
天光大亮。
淡淡的晨光透过老式木格窗,细细碎碎洒进卧室,驱散了昨夜的暧昧,只剩一室干净的暖。
远处军营晨起的号角,悠悠传开,沉稳、清朗,是军区大院日复一日的朝气。
宋星冉缓缓睁开眼。
身侧早就凉了,人也空了。
霍霆之向来自律,天刚泛白就去营区出操,临走细心地替她掖好了被角,被褥里还留着他身上清冽的余温。
她刚轻轻动了一下,被窝里立刻传来两声软糯的咿呀。
不满一岁的团团和圆圆,早就醒透了。
两个小小的奶团子,乖乖窝在她枕边,小小一团缩在被褥里,脸蛋透着晨起的粉嫩。
年纪小,还不会说话,吐不出完整的字句,只会软糯地咿呀哼唧。
一察觉到妈妈睁眼,两个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
哥哥团团先动,扭着圆滚滚的小身子,小手攥着软被子,脑袋一蹭一蹭,往她脖颈间拱。
胖乎乎的小手胡乱扒住她的衣袖,指尖软软地攥着布料,小脑袋不停蹭着她的肌肤,嘴里反反复复地哼唧。
“妈…… 妈……”
奶音含糊,软糯得很,听得人心都化了。
宋星冉被儿子拱得发痒,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把两个小团子一左一右搂进怀里,在团团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哎,妈妈在呢。”
新的一天,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