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圆圆最黏人，四肢软软地扑腾着，小短腿蹬着被子，整个人往她怀里窝。
小脸蛋贴在她锁骨上，睫毛忽闪忽闪，仰着小脸望她，小嘴一张一合，反反复复哼着软糯的调子。
“爸…… 妈……”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不停往她身上贴、往她身上蹭。
醒了好半天，他们不哭也不闹，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妈妈身边，全靠咿呀的声音、亲昵的小动作，讨她的温存。
宋星冉心里，一下被软软的暖意填满。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两个孩子细软的胎发，掌心贴着他们温热的小脸蛋，慢慢摩挲。
看着怀里这一双懵懂、黏人、乖巧的儿女，她眼底漾开笑。
“我的小乖乖。”
她轻声呢喃，俯下身，挨个把额头贴上两个小家伙的额头。
许是被妈妈哄得高兴，团团圆圆立刻蹬了蹬小短腿，嘴里咿呀得更欢。
宋星冉给一对未满一岁的龙凤胎穿戴好，抱着团团圆圆走出卧房。
小院里，烟火已经起来了。
婆婆天刚亮就生了火、做了饭，公公把桌椅擦得干净发亮，墙边还堆着他做了一半的木头。
桌上早早摆好了早饭。
搪瓷缸里盛着熬出一层油皮的小米粥，暄软的白馒头，焦黄的土鸡蛋，还有一碟爽口的自制腌萝卜。
简单，却暖胃。
婆婆摇着旧蒲扇，见她出来，眉眼和蔼。
“醒了？快坐，趁热吃。”
看着两个小的，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团团像霆之，长大了也是个挺拔的，圆圆像你，眉眼秀气，将来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伙子。”
宋星冉失笑。
“妈，他们才多大，您就开始说这个。”
她低头给圆圆擦了擦嘴角。
看着一双儿女，不由地感叹。
以前总说，看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快。
这会看着自家孩子，也一样。
仿佛昨天还在襁褓里，转眼就会蹬腿、会喊人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霍霆之晨练回来了，一身军绿背心，短发上覆着薄汗，身姿挺拔、利落。
他洗净手，自然地俯身，从宋星冉怀里接过团团。
宽大的手掌稳稳托着软乎乎的孩子，团团立刻亲昵地往他脖颈上蹭，小嘴咿咿呀呀，含糊地喊。
“爸…… 爸……”
宋星冉怀里的圆圆也蹬了蹬小短腿，软软地依偎着她，甜甜地哼。
“妈…… 妈……”
两个奶团子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凭着本能黏着父母，乖巧、软糯，惹人疼。
霍霆之看着怀里的团团，淡淡接了一句。
“像谁都好，是我们的孩子就行。”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分明柔了几分。
公公在旁边看着，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又低头去摆弄那堆木头，嘴里念叨着，要给团团做个小木马，给圆圆做个小拨浪鼓。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慢慢吃着早饭。
公公婆婆闲话几句家常，霍霆之一边抱着孩子，目光时不时温柔地落向身边的宋星冉。
宋星冉低头哄着圆圆，给她喂粥，动作轻柔。
饭后，宋星冉去了军区医院。
她穿戴整齐，神色沉静，拿着查房登记簿，沿着病房一间一间巡查、问诊。
查到 VIP 病房那一层，她刚转过拐角，视线不偏不倚，撞上了前方一幕。
厉行渊头痛的旧伤犯了，在院里休养。
此刻他靠在窗边的病床边，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疏离，周身一股生人勿近的淡漠。
而儿科的医生林知微，正站在他身侧，态度殷勤得很。
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指尖刻意在杯壁上磨蹭，缓步递到厉行渊面前。
身子微微前倾，眉眼间满是刻意的温柔，声音也放得娇软。
“厉先生，这是我特意给你晾的温水，不烫口，你快喝点，缓缓。”
不仅如此，她还抬手，想去替他整理枕边的被褥。
动作亲昵，一举一动都透着讨好的暧昧，超出了医生与患者之间的分寸。
林知微的余光，早就瞥见了拐角处的宋星冉。
可她非但没收敛，反倒把手里的动作做得更足。
她知道宋星冉对厉行渊而言，意义不同。
就算宋星冉结婚，厉行渊没有了机会。
但也不妨碍她暗中使些小绊子。
她都故意对厉行渊嘘寒问暖了，宋星冉心里一定不是滋味。
能恶心到宋星冉，林知微心里就十分痛快。
可宋星冉只是脚步微顿，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去，眼底没起半点波澜。
没有诧异，也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心里，只淡淡掠过四个字。
装模作样。
林知微这副刻意讨好、故作亲昵的样子，拙劣得很，不过是争风吃醋的小手段。
宋星冉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她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这种小把戏，宋星冉不放在眼里。
这是厉行渊和林知微之间的私事，跟她半分关系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继续去查房。
窗边的厉行渊，早就发现了宋星冉。
也把她的反应和表情，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就对林知微的刻意靠近满心抵触，一直冷着脸，没给过半分回应。
他甚至嫌那杯温水碍眼，嫌她身上的味道。
要不是在医院、要顾及体面，他早让人把她打发了。
可当他看见宋星冉脸上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时，他心口骤然像被什么重物压住，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失落，一下涌了上来。
他甚至有一瞬，荒唐地盼着，她能像寻常女子那样。
皱一下眉、问一句，哪怕是误会，哪怕是吃醋，都好。
可她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转身离去。
把他划到了 “旁人”那一栏。
他不怕旁人误会。
他唯独怕的，是宋星冉不在意。
她这份淡然、这份漠不关心，恰恰证明了，她从来没把他放在心上，半分位置都没有。
这比直接拒绝他，还让他难受。
他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是不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答案，他其实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肯认。
翻涌的失落、委屈、烦躁，一下冲破了他的隐忍。
厉行渊周身的温度，骤然降到冰点，眉眼间覆上一层凛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