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永远都是不可能缠得过孩子的,尤其是把女儿当眼珠子心尖子一样看待的时候,就更是舍不得再委屈她什么。
“好好好,娘这就带你去。”
让孩子自己出门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女儿年少又长的如此招人喜欢,老母亲可不放心把她独自撒出去。
“正好也到了一季该盘账的时候,今儿娘便带你去几个嫁妆铺子里转一转。”
“啊,娘你连打铁的铺子都有么?”
“好像正巧有一个。”
陶沐兰嫁妆丰厚,手里的铺面不少。
虽说朝廷规定为官者不可经商,可女子嫁妆属个人私产并不算在内。且女子又不在朝为官,打理自己的嫁妆营生连律法都管不着。
“走吧,趁着今日天色不错,娘再带你去绣庄添几身春裳夏裙。”
“谢谢美人娘!”
江扶玉笑的春光明媚。
陶沐兰也笑的清丽无双。
一大一小两张美人面靠在一处,怎么瞧怎么勾人眼睛。
吩咐下人去准备马车的功夫,娘俩简单收拾了一下妆发又换了身出门穿的衣裳,刚迈出锦华院的大门,福寿堂的大丫鬟又堵到了门口。
“奴婢见过夫人,见过六小姐。”
老夫人跟前使唤的巧鸢姑娘最是心思稳重,从来对府中大大小小的主子都分外恭敬。
陶沐兰停下脚步,看她一眼。
“免礼。”
“多谢夫人。”
巧鸢直起腰身站在前面,对上六小姐打量过来的疑惑视线时这姑娘有点子为难气短的笑了笑,才跟侯夫人禀报。
“夫人,老夫人吩咐奴婢过来请您过去一趟。”
微微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不少。
“五小姐也在。”
这是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陶沐兰皱起了眉头。
“老夫人可说是有什么事儿吗?若不是要紧事的话你就先回去,跟老夫人说等我回来再过去跟她老人家请安问礼。”
自从嫁过来之后,从来晨昏定醒一日不少礼数周到的这位侯夫人,在上次为了女儿跟老夫人撕破脸以后,她已经不大想再装出以往那副贤良淑德至极的样子了。
既然贤惠的继室侯夫人保证不了自己女儿的安危,那她陶沐兰也不介意当个张牙舞爪的泼妇。
“这,”
巧鸢有点子为难。
侯府在外有侯爷顶门立户,在内有夫人打理中馈,日日在福寿堂内荣养的老夫人又能有什么要紧事儿呢?
不过就没五小姐哭闹的厉害,老夫人心疼孙女才叫夫人过去的罢了。
虽然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可是话却不能这么回。
“启禀夫人,老夫人是听说六小姐禁足期满。想着也好几日不见了有些想的慌,便遣奴婢过来请,”
“噗嗤~”
江扶玉挽着母亲臂弯处,乐不可支。
“这位小姐姐你可真会睁着眼睛开玩笑,我怎么记得我那最会偏心眼子的祖母前段时间还天天想撵我出去呢。
这才几天没见她就想我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还真得过去凑凑热闹,啊不,我去献献孝心去!”
这副明显又想搞事的蠢蠢欲动脸,把陶沐兰看的眉头一跳。
“你不出门去了?”
“先等一哈也不是不行,我先过去找个乐子,哎,哎娘您别走哇。”
“你要不走的话我自己先走了,下回还不知道我哪天能抽出空来,自己想好去不去。”
“去去去,难得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好春光,我不出去赏一赏岂不辜负了?
娘亲,你等等我呀!
我的美人娘亲~”
“你个小油嘴,出门以后不许在人前如此信口胡言,要端庄一些可知?”
“吱吱吱,不就是端起来装着吗?
我可会了我跟你说。
放心吧,没有人比我更懂端装……”
母女俩相携走远。
江扶玉的大丫鬟紫烟赶紧跟上去伺候,而锦华院留下看家的大丫鬟南枝,则笑着跟巧鸢说道了几句。
“巧鸢姑娘不若先回去吧,今儿是我们夫人巡查嫁妆铺子的日子,早前几日便定好了的行程也不好说改就改,那些掌柜们都在铺子里候着夫人过去呢!”
该说不说,能混成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掌事大丫鬟,没有一个不是七巧玲珑心肝的人。
巧鸢闻音知意,好歹的夫人这边也算给了个让她能回话的正经由头,于是她客气的笑着告辞。
一路小碎步疾走回福寿堂,刚到门口就听见五姑娘在气乎乎的告状发唠骚。
“祖母,您看锦华院都偏心偏成什么样儿了?
江扶玉那几日的禁足算得上是什么惩罚?明明就是在她自己院子里吃喝玩乐!
这前头一解禁,后头就能出门去玩。果然老话说的没有,有亲娘的孩子才是块宝,像我这种有后娘的连根杂草都不如。
说被打就被打,说被按水里就被按水里,压根儿也没人给我主持公道!
呜呜呜,都是家里的女儿,我还是原配嫡女,凭什么我样样差江扶玉一头?”
一边说一边哭,哭的老夫人心肝宝贝肉的哄哇。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可真真是要挖了你老祖母的心肝去啊!
我也好,你父亲你大姐你二姐也好,哪个又不是真心疼你爱你的了?
那小魔星再闹腾她也是岁数在你底下的妹妹,绝对不可能越过你去的。
快别哭了,听话!”
“就会拿软和话来哄我这个傻的,当我不知道父亲他最是个偏心眼子的呢?
他被锦华院的给迷住眼,压根儿不记得我母亲才是他的原配发妻,更不记得大姐二姐和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嫡女!
呜呜呜,怪不得人家说有后娘就有后爹…”
“你给我住口!”
老夫人突然变了脸色,声音也严厉了不少。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是哪个在你面前说出这种混帐话来坏你性情?”
江月吟哭闹的动作一顿,然后帕子一攥接着哭。
“还要谁特意来我跟前说吗?
我又不是没长眼睛没长脑子,我自己不会看,不会想啊?
上回我差点被掐死,父亲不但没替我讨公道还反过来对我动用家法,他不就是为了拿亲女儿去讨锦华院里那个人的好吗?”
“什么这个人那个人的,那是你母亲!”
“恶毒继母焉能算母?”
“还顶嘴?你是要气死我不成?”
“老夫人,奴婢回来了!”
听到里头的动静不对,巧鸢赶紧掀帘子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