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的日子不好过。
那说的都是别人。
江六不一样,毕竟她娘是侯府的当家主母,肯定亏谁也亏不了她。虽然不能去院子外面溜达,可还是能在院子里面溜达的。
坏消息,她有点无聊。
好消息,躺平的时间过得快。
七天禁足期满,关她禁闭的老登爹还没回来,想报仇一时都找不到地方。
闲来无事的江六跟个大爷一样倚躺在书桌后面的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抖啊抖,眼珠子无聊的转来转去。
“青庐紫烟,你俩进来!”
想想亏谁也不能亏自己,尤其是不能亏了忠心耿耿跟着自己品尝酸咸苦甜的嘴巴,所以某人准备自救。
“哎,奴婢来了!”
原本守在外间做针线活儿的俩贴身丫鬟听见主子召唤,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进来。
“小姐,吃点儿喝点儿?”
青庐习惯性的去掏随身纸笔准备记录。
“暂时不点餐,我有话问你们。”
江六坐直身体向前倾,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搁在书桌上,手指头闲闲的敲击桌面。
“柳大娘做的那些食物味道也太绝了,本小姐打算整点更绝的,现在我问你们答。”
得,这是又要开始折腾了?
俩丫鬟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挂着坚强的微笑。
“小姐您问。”
“这饭菜换来换去都是炖的蒸的烤的煮的,端上来那碗盘里恨不能一坨又一坨。是咱家厨子确实没其他的手艺活儿了,还是大伙就喜欢这么吃?”
“小姐,不这么吃该怎么吃?”
紫烟有点没听懂,虚心反问。
于是江扶玉听明白了。
“所以是大家都这么吃,不单单我们一家是吧?”
“当然不是了!”
青庐很是骄傲的反驳道。
“咱们侯府富贵,夫人又持家有道。所以在衣食住行上头都很讲究的,旁人家怎么可能比的了?”
“……青庐,你很会说笑话。”
“奴婢明明说的是实话!”
青庐看着自家主子那跟被霜给打蔫了一样的脸色,她有些心疼又有些不理解。
“小姐,您到底是哪里不满意啊?”
“你该问我能有哪里满意,唉。”
江扶玉叹了口气。
以前她喜不喜欢叹气不知道,但是现在她无师自通了致郁之道。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一爪子拍在桌面上,准备雄起。
“只要脑子不滑坡,困难总比办法多,看来我得好好烧烤烧烤脑子了!”
说完跑床上把鞋子一蹬盘腿上座,然后闭上眼睛双手掐指诀,开始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准备跟自个儿那时常短路的脑回路好好沟通一下解决办法。
青庐暗戳戳的偷瞄了一下,然后悄悄退后两步跟小姐妹咬耳朵。
“既然知道困难总比办法多,那小姐还拷问她那脑子作甚?本来就不大好用了,会不会一不小心再给烤焦了?”
“嘘!”
紫烟小声竖起一根手指头,按住小姐妹那张没把门的小嘴巴。
“夫人吩咐了,只要小姐不淘气就行,其他的我们暂时先顺着来。”
“我知道。”
把堵住自己嘴巴的对方手指扒拉开,青庐又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守在主子身边听吩咐。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那人睁开了漂亮的眼睛。
“叮!烧烤好了!”
江扶玉从桌上跳下来,穿着罗袜踩在地上冲到书桌前坐好,然后开始鬼画符。
紫烟熟门熟路捧起绣鞋走过去,俩丫鬟一左一右蹲下替自家主子把鞋穿好。
“当当当当,大功告成!”
扔下笔拎起自己的心血之作,江扶玉一张小脸上笑容灵动明媚。
“走,找我娘去!”
跟春天里的一阵龙卷风般刮进锦华院,一手拽住亲娘衣袖,一手抖着手里的那张纸。
“娘,我想要这个!”
“这是何物?”
陶沐兰放下账簿接过女儿手里的纸张,看着上面奇奇怪怪的图样,她不大能理解。
“这应该是个锅。”
江扶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我刚才烧烤了脑子好久才逼问出来的,这小妖精坏的很,不过幸好我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死磕了好久它才愿意告诉我有这么个灶上神器!”
听的出来孩子很高兴。
而陶沐兰现在的想法很质朴,女儿高兴她就高兴。
“原来是锅啊?”
虽然长的一点也不像,但是丸丸既然说这是锅,那它就是锅。
“你想要锅还不简单,娘让厨房管事的给你送一口过去玩,”
“不行,咱家厨房里的锅我都去看过了,压根儿配不上我这高贵的人品。”
某毫无自知之明的家伙,挑三拣四的撇撇嘴开始自力更生。
“娘,我要出去找打铁匠。我这锅是独一无二定制版,必须我自己去扛回来才行!”
“出去找打铁匠?”
陶沐兰皱起了眉头。
“你想要什么样子的你说,娘叫人出去给你买来可好?”
“不好!”
拒绝的嘎巴脆。
“娘,我是不能出去见人吗?”
孩子虽然熊,但是会闹。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病?
我跟你说我真的没病,有病的是脑子!
不过它胆子小害怕我,所以我随便烧烤烧烤它就怂了。
娘,我跟你说我这绝对是个好点子,海绵宝宝都说棒的跟假的一样。
你让我去找打铁匠,到时候我给你扛口最漂亮的大锅回来,然后咱吃点好的!”
脑子里有用的东西不多,但是就知道这玩意儿弄出来肯定好吃,非常自信的小脸蛋上挂着讨好卖乖的笑,让陶沐兰很难拒绝。
“娘,我的美人娘~
你放我出去吧,孩子球球了~~
娘亲~~~”
会撒娇的孩子有特权。
被女儿抱着胳膊歪在肩膀上又扭又缠的死磨活磨,老母亲又能怎么办呢?
“好好好,快坐好别扭了。”
状似无奈的答应里,尽是溺爱。
陶沐兰摸着女儿白嫩嫩的耳朵,声音温柔至极。
“都多大的姑娘了,还与小时候一样最是会跟娘耍赖痴缠,你这个小磨人精。”
手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又交待道。
“想出门当然可以,不过要等娘有空的时候才能带你去。”
“我就不配自己出趟门吗?”
三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老登爹他只说关我七日禁闭,我早都刑满能够释放了。娘,孩子要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