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生死面前,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捂着受伤的胳膊,这自称媚儿的张家小妾跪在地上,她一边磕头一边反水。
“大少夫人真不是被我气的摔倒难产,我只是一个小小贱妾,哪来那么大的狗胆?
她是先被大夫人罚跪后又被大小姐冲撞,这才会没站稳当摔倒在地的!
贱妾就是个被迫出来顶缸的,大夫人威胁说如果我不认,就要把我卖到青楼去。
呜呜呜,贱妾虽然是外室出身可原本也是好人家养出来的女儿,我不想沦落青楼才不得已顶的罪名。
求侯夫人,求各位江家小姐明察啊,这真不关我的事儿!”
“哦,酱紫么?”
江扶玉抓着手里这脑壳儿往地上磕了两下,张迶廷被磕的头昏眼花额间溅血,他还企图想开口狡辩,却被魔鬼小姨子给警告了。
“在我爹没过来之前,我建议你最好别说话。
全世界都知道我脑子有病,你要把我给惹犯病了,那我可不保证你还能不能继续喘气。
毕竟小姨子杀姐夫,顺手的事儿。”
不是,这是从哪里顺的手?
滴滴冷汗不打招呼自额上滚落,张迶廷在这疯球了的小姨子身上感觉到了真切杀气。
是一种跟他那不好惹的老丈人,貌似如出一辙的杀气。
所以,这是当真见过血的?!
他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到底是乖巧的闭上嘴巴不再矢口狡辩。
江扶玉往院子外面看了一下,她那群刺儿头小弟全都拎着武器守在门口,随时准备着听命战斗。
“去,跟在我五姐后头去把那个谁,”
艹,又忘了。
“张瑶,我表姐叫张瑶!”
江月吟现在卖老表卖的毫无压力。
别说她压根打不过,就说江小六这坏东西现在是给自己亲大姐撑腰出头呢,她就不可能不跟自家姐妹站在一起。
“吟姐儿你疯了?你不好好劝劝架,还在里头煽风点火上了?张家可是你娘的娘家,是你们姐妹的嫡亲外家!”
“二舅母,我这不叫煽风点火,我这叫替我大姐撑腰出头!
我也是现在才转过向来,这里是我的外家不错,可这里不是我本家。
我是江家五小姐。
而江家大小姐变成了张家大少夫人,所以这里也就不算是嫡亲外家了,这里是她的夫家!
夫家和外家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江月吟坚强的眨了眨眼睛,把所有不甘心的眼泪给统统眨回去,她努力挺直腰杆让自己看起来很厉害不好惹。
“我大姐是景宁侯府嫡长女,最得我父亲母亲看重。
我们侯府就算没有弟弟又怎么样?
还有我们这群妹妹在!
我家江小六贼厉害,她一个就能顶一群弟弟。你们张家要是再敢欺负我大姐,我们肯定能把你们张家的锅给砸了。
不信的话,咱走着瞧!”
我们和你们,江家与张家。
这是糊糊涂涂过了十几年的江月吟,头一回把里外分的这么清楚。
江扶玉扭头点赞。
“五姐你长脑子了呀,真稀罕!”
夸完以后小手一挥。
“那你还不赶紧带人去把张瑶给逮来,你等着上菜啊?”
“哎,我这就去!”
把菜刀右手换左手,学着疯球妹妹平时豪迈的样子抬手抹了一把鼻涕,江五冲到院子门口菜刀一举豪气干云。
“小的们,跟我走!”
…… ……
可惜口号没叫响,尴尬的沉默震耳欲聋,江月吟扭头可怜唧唧的看着妹妹。
“小六,他们不听我的。”
“废话,他们要听你的你不就成老大了吗?以后别随便抄袭我口号,要不然额捶死你!”
生气的对着蠢五她大表哥脑袋上咣咣就是两下,才扯着嗓子对门外吩咐道。
“跟我五姐干活去,干的好了回去有奖励,干的不好回去快乐加倍!”
马哒,老大这狗东西嘴里的快乐是什么玩意儿,江家这群刺头儿心里比黄连都清楚。
“听老大吩咐!”
“走,兄弟们冲啊!”
一群小逼崽子,呃,小少年们风风伙伙吱哇乱叫的跑了。
秦氏没拦住,秦氏心累的不行。
“老天爷呀,这怎么按下葫芦起了瓢,一个两个的都开始不正常了?
我说景宁侯夫人,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放任你家这群孩子闹腾我忍了又忍,可你能不能给个准话我要忍到什么时候?
咱这都是亲戚,廷哥儿他媳妇儿还搁里头生孩子呢。
你难不成想与我张家断亲?”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江月初的继母而已,所有的事情都还要等她亲父过来做决断。”
陶沐兰看着秦氏,同情的唏嘘了一下。
“我也知道这事儿又不怪你们二房,可谁让你们没分家呢?
在你这当家主母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儿,我不找你又找谁?
张二夫人,这份背时运你继续认着吧。”
“我…”
秦氏气的头晕,却不知道该找谁发火。
听着江月初那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她不能昧着良心说人娘家继母和妹妹们打上门来讨公道这事儿有错。如果异地而处的话,自己不一定有江家人大度呢!
可问题是现在被打上门来的又是自家,而出来收拾残局的又是自己,她就不可能不生气。
恶狠狠的坐回椅子上去,闭上眼睛不看晕倒在地上的可怜大嫂,也不看江家疯丫头又在收拾张迶廷那个斯文败类。
反正我又打不过,反正我已经叫人去找主君回来,反正连老夫人都没露面,反正大房这些人挨打的也不冤……
所以本夫人决定暂时生个短疾。
嗯,眼不见为净。
看似想开了,实则没招了。
拂云庭里一时间热热闹闹,江六这娃打小就机智的一批。
爪子里抓着菜刀,脚底下踩着渣姐夫,眼睛盯着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媚儿小妾,竖起耳朵听大姐生孩子。
“啊!”
江月初在里头叫一声。
“啊!”
张迶廷在外头叫一声。
一声声惨叫伴随着一刀刀血痕,张迶廷被迫当了一把绝世好丈夫,切身体会着妻子的生产剧痛。
“啧,大姐夫你叫的声儿太小了,估计是我手劲儿使小了对吧?
没关系,我这就改正。
啧,大姐夫你叫的声儿太大了,吓到孩子了你知不知道?
没关系,我帮你改正。
啧,大姐夫你怎么不叫了?你是不是看不起孩子的手艺?孩子要生气了,在你身上绣花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