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在左,癫子在右。
可怜的渣子在疯癫手中左右为难。
看着面前这诡异荒唐又滑稽可笑的一幕,站在边角处的江怜姝突然之间有点神情恍惚。
她想起了曾经做过的那个梦,在梦里头这个场景如此熟悉。当时在产房里挣命惨叫的是自己,在外面拿着刀与人对峙的,是大着肚子的江允微。
在那个梦里啊,卑微的江怜姝搁鬼门关里爬进爬出好多趟,就像现在的大姐一样。
所以真的一直想不明白,在那个杀千刀的梦里到底幸福了谁呀?
现在,终于知道了。
眼神幽幽的盯着小六刀起刀落,一次又一次在那恶心男人身上划下痕迹,虽然不致命但是看着就痛。
对于贱男人来说是痛苦的痛。
对她江怜姝来说是痛快的痛!
这一回不一样了,这一回江家有小六。
江怜姝脸上都是幸灾乐祸,但是眼底却悄悄的划过了一抹水光。
如果在那个梦里也有小六在的话,该多好?
“三姐,怎么了?”
江允微从小到大都是最尊重敌人的那个,以前她时时刻刻盯紧江怜姝忙着抢对方东西。虽然现在被迫硬逼着自己握手言和当个正常妹妹,可她还是有些后遗症不受自己控制,比如说随时随地能发现江怜姝的不对劲儿。
退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焦虑和恼火。
“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真看上这狗东西了?你要敢这么眼瞎丢侯府的脸,江小六就敢把你骨头给拆了你信不信?”
“瞎担心什么?”
江怜姝用拎着菜刀的手背揉了下鼻子,眼睑微微一动遮掩去心底情绪,她语气里带出来的都是幸灾乐祸。
“张迶廷明明花心滥情的很,还非要在我们面前装君子大姐夫。呸,他就是想破坏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知道,这是觉得我们身后没有兄弟,以后父母一旦故去无人给我们撑腰做主,所以他才敢对侯府千金挑挑拣拣心存不轨。
被小六这么收拾都是他应得的,活该。我看以后谁还敢打我们主意?
家有小六,能镇宅!”
“呼~
你能想的明白就行,吓死我了!”
江允微松了口气。
她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那把菜刀,在江小六手里被玩出了花,呃,把大姐夫给玩出了花。
这一瞬间,充满了诡异的安心感。
“三姐你说的没错,咱家有江小六在,真的能镇宅!”
姐妹俩相视一笑,两双纤细的手悄悄握在了一起,然后笑眯眯看着疯球妹妹收拾渣子大姐夫。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产房里的惨叫越来越尖利,产房外的惨叫越来越低微。
秦氏坐不住的来回走动。
一会儿抬眼看看产房,一会儿低头看看大侄子。既害怕侄媳妇生孩子生死了,又害怕大侄子被江家疯六给玩死了。
心里焦急得恨不能直咬手绢,嘴里一声又一声的喃喃低唤。
“我的夫君啊!
张敬文你个该死的老东西,为什么还不赶紧回来?
老娘快要被你家这些破事儿给坑死了!”
念叨刚落地,江月吟拎着菜刀就把她老表给请到现场。
“小六,我把张瑶给逮来了!”
“表急,等我把大姐夫腿上这花给刻好再说。放心吧,都能排得上队。”
邪恶阿丸呲牙一笑,本来就心虚胆战的张瑶嗷一声给跪了。
“别,别杀我,”
“啊~~!!”
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惨叫直冲屋顶,紧接着又响起了一声不大响亮的哇哇啼哭。
“老天爷保佑,生了!”
秦氏大喜过望,高兴的狠狠一击掌。
产房门被打开,飘出了一阵很浓烈的血腥气,不过好在走出来的是笑脸。
“启禀二夫人,大少夫人母子平安!”
“好好好,有赏,统统都有赏!”
说实在话,恐怕以后自己的嫡亲儿媳生孩子,都不大能让秦氏像现在这么欢喜了。
眼瞅着张江两家亲戚关系即将破裂,以后自家夫君会在朝堂上少一姻亲多一劲敌,这如何能不让人心慌?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侄媳妇儿母子平安了。平安好,平安好啊!母子平安了以后才会有的谈,事情也才可以有转圜的余地。
“亲家母,你要不要进去看看月初?”
秦氏恢复了对陶沐兰的正规称呼,语气里处处透着以和为贵四个字。
产妇被妥善收拾好移送内室之后,才会允许娘家人进去探望。
陶沐兰点了点头,又看看还在玩的亲生女儿,她皱着眉头开口阻拦道。
“丸丸你先等等,我进去问问你大姐的意思再说。”
江六的雕花手艺暂停,她不是很满意的皱起眉头看向亲娘,好在是什么也没说。
不过秦氏听在耳中就有点急了。
“说什么?
难不成亲家母你还另有想法?
咱孩子都生了呀!”
原本已经放下的心咻一下又提起来了,她嘴角的那抹笑容已经很不自然。
“亲家母,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大人的面子也要看孩子的面子是不是?咱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意气用事啊!”
“我知道。”
陶沐兰给江怜姝使了个眼色,看见三丫头磨磨蹭蹭走出来到丸丸身边去规劝之后,才甩了下帕子抬腿走进内室。
秦氏吩咐人把大嫂王氏扶到椅子里坐下掐人中,连掐了好几下一直不醒,没办法她只能临时顶上婆母的位置也撵进内室里去。
走进去就看见陶沐兰正坐在床边春凳上神情严肃,江月初则低垂着眼眸沉默不语,气氛瞧着有些紧绷。
坏了,难道陶沐兰真的跟江月初把话给挑明了?
可不能让她跟张迶廷和离呀,一旦传扬出去和离的原因,剩下的张家儿郎们以后还怎么说亲?我可还有两个亲生儿子没定下亲事呢!
秦氏碎步上前,强撑着笑脸开口对侄媳妇嘘寒问暖。
“廷哥儿他媳妇儿,你还好吧?有没有觉得身体有哪里特别不适?如果有的话一定要赶紧说出来,叔母这就拿牌子进宫去给你请太医!”
江月初沉默了五息左右,才抬起头得体回应道。
“多谢叔母关心,侄媳妇暂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