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老娘背着孩子琢磨的事儿孩子暂时不清楚,孩子现在正搁无岁居的那张雕花大床上,闭着眼睛跟脑子掐的你死我活。
屋里只有一盏守夜用的小灯,碧纱橱里大丫鬟睡眠轻浅。
刚一听到动静青庐就快速翻身下床,踩着绣花鞋奔过来撩开青纱帐。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江扶玉并没有睁开眼睛回应什么,而是咬牙切齿嘴巴微动。
“坏了,小姐这是梦魇了?”
紧随其后赶到的紫烟着急跺脚,一边拿着帕子扑过去想替主子擦擦额上冷汗,一边扭头催促同伴。
“青庐你跑的快,赶紧去主院禀报给夫人,请大夫过来啊!”
“好,我这就去,”
“不用去!”
一道冷声打断两个大丫鬟的手忙脚乱。
江扶玉慢慢睁开眼睛,神色间有些显而易见的疲惫,但是更多的是兴奋和得瑟。
“大晚上的别去耽误我娘睡美容觉,你俩也该睡觉就睡觉,别吵吵。”
不是,按以往经验来说小姐不应该有起床气的吗?她怎么能条理清晰说出这么正常的话?
紫烟担心的一双爪子都攥紧了。
“小姐,你真的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我刚才就是跟脑子干架呢。
你俩放心,我已经代表月亮成功消灭了它,以后统治整个中枢系统的依旧还是我扭呼噜魔丸。”
“哦,那就好。”
俩大丫鬟重重松了口气。
自家小姐这种不正常的叙事能力,在她们眼里看着可正常多了。
“睡觉!”
“是。”
青纱帐被重新放下,两个丫鬟脚步轻浅转回碧纱橱躺下重新睡。
屋中依旧还留有那盏守夜的灯,在尽职尽责燃烧自己快乐他人。
江扶玉躺在床上,惬意的摆出一个大字。她两个眼睛亮晶晶的放着光,左眼得意,右眼得瑟。
声音很小,但是语气很屌。
“呵,你这不知死活的小东西,竟然还敢跟你爹争统治权?
老衲骨灰都给你扬了!
哭吧,反正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桀桀桀桀桀!”
声音再小,落在宁静的夜晚也是能听到一些动静的。
青庐戳了戳同伴,小声询问。
“紫烟,小姐刚才是不是磨牙了?”
“就不能是小姐说梦话吗?”
“那我再去看看?”
“别,你听都已经没动静了。别再去吵小姐睡觉,她明儿还要早起习武呢!”
“哦。”
“快睡吧。”
“好。”
整个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小姐丫鬟们都一起去找周公他孙女玩去了,快快乐乐玩了一夜。
第二日天色未明,青庐紫烟已经照常穿衣起床。
先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将自己洗漱干净,又顺便安排安排院子里的小丫鬟们该干啥活儿。
直等到小姐该起床的时辰,这两个小苦瓜才谨慎小心的回到那张雕花大床前,开始新一天的差事。
“小姐,小姐您醒醒。”
紫烟很有经验的左腿弓右腿绷,大半个身子偏在右边做好随时后撤的准备。而站在她边上的青庐,则是早已经捧好了无岁居的珍贵起床宝典。
“小姐,该起床了。”
床上的人动了,床下的人咻一下躲了。
江扶玉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一粉一绿俩个大耗子搁面前咻一下窜出去三大步。
“你俩挺有情调哇?
这大早上的搁我床边跳探戈?
就是步子没踩对,得练。”
从从容容打床上爬起来,瞪着一对圆溜溜的漂亮大眼睛看世界,把俩大丫鬟给高兴坏了。
今儿没挨踹到!
不不不,今儿小姐没有起床气?
太好了,享福了。
倒霉又命苦的俩人立刻原地进化成两颗小甜豆,笑容都明媚了许多。
果然美好的一天都是从清晨开始的,看样子今天能高兴一整天,嘻嘻嘻。
“小姐,抬右手。”
紫烟抖开那身素衣短打帮着穿,青庐则乖巧奉上门派至宝。
“小姐,您的日记本。”
江扶玉接过来淡定翻看。
打开本本外壳,招眼就看见两句至理名言在张牙舞爪的跟她打招呼。
“人生不自虐,书上第一页。
唔,老衲果然有慧根。
不愧是我,简直优秀的一批!”
把自己给夸到心满意足才继续往后翻,一直翻到最新日期看了看标注好该干的事儿,她就点点头把本本交回组织保管员手里去。
“走,去找我爹!”
“小姐您先等一下。
昨日侯爷吩咐了,让您打今儿起都必须要等到寅时二刻才许过去。
不能再早早的跑到主院去敲门了。”
“是吗?”
江扶玉搓了搓下巴。
“我爹这也不行啊,无组织无纪律的,真是不像话!
对了,我昨天答应他了吗?”
紫烟走到梳妆台前捏起玉梳,很有些无奈的回了一句。
“小姐,侯爷吩咐下来的事情,还需要您答应吗?”
“怎么不需要?
他让我做的事情,其中包括了他和我,这是两个人的互动。
一个人哪能私自做决定?
来来来,你快点帮我把头发梳好,我去找我爹讲讲因为所以。”
几步窜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好,任由巧手的贴身大丫鬟在自己脑壳儿上手指翻飞。
青庐从门口小丫鬟手中端过洗脸水走回内室,正好听到个话尾巴她就顺嘴问了一句。
“小姐,您要讲什么?”
“讲科学道理。”
“磕学是什么?”
“唔,这是个比较有深度的话题。
听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的尽头是精神病院。里头全都是能手搓银河系的高阶大佬,分分钟弑神斩仙不在话下。
想当年天庭三大反骨仔,哪个没专门跑上来干一顿玉皇大帝,那出南天门的时候一般都不好意思跟其他人打招呼。
一块石头半斤藕,
三只眼睛拽条狗。
反骨仔们挥挥手,
四海八荒横着走。
哇哦~
我可真是博学多才,张口就来。
我蒸棒!”
很好,又来了。
青庐紫烟淡定地对视一眼,一个继续帮着梳头,一个继续帮着洗脸。
反正她们小姐一个人就能扯的挺好,用不着其他人帮腔捧哏。
俩大丫鬟磨磨蹭蹭掐着时辰把小姐拾掇好,然后主仆三个走出无岁居。
“很好,又是崭新的一天!”
踩着清晨第一缕仙气,江扶玉砸开锦华院的大门。
“爹,起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