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沐兰倚靠在窗前,抬头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沉默的星光披在美人那散开的青丝上,一时之间也不知到底是哪个更动人心弦。
江凛也更衣洗漱好走进屋里来,抬眸就看见了立在窗前的那道曼妙身影。
手比脑子快很多步,伸过去就把人搂进怀里,下巴在那柔软发顶处轻轻磨蹭着。
“在想什么?”
声音轻柔黏腻的都不像平日冷脸威严的景宁侯了,他温柔的让人陌生。
“……在想,一些往事。”
陶沐兰没有挣开这个怀抱的意思,十三年的耳鬓厮磨同床共枕,不论她一开始的时候怎么想,现在都早已经习惯了。
泄去力道放松依靠,任由对方拦腰一抱将自己抱回床榻上去,然后不出意外的收获到一张沉默黑脸。
“又生气了?”
“嗯!”
侯爷还怪老实,使劲儿点了一下头。
“你又在我面前想外人,还不允许我生气了不成?我们的江丸丸,都没有你不讲理。”
我们的江丸丸,这几个字被他咬的格外重,听着像是提醒又像是哀求。
陶沐兰有些哭笑不得。
“我知道我们有江丸丸了,真不用你一年三百多天的来提醒我。”
“不是提醒,是陈述事实。”
把媳妇儿美丽的右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然后不服气的又亲了一下。江凛眼睛里的火光灼热又霸道,是一种我想我要我必须得到的固执。
“青青,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哪怕有一日当面碰上过往,也肯定早已经物是人非。做人还是应该怜取眼前人好一些,你说呢?”
“怜取?”
陶沐兰嘴角抽搐的厉害。
“怜谁?”
“怜我。”
不要脸的男人,一直以来都很会理直气壮的又争又抢。
“青青,以后你只可怜我好不好?”
“江凛,我记得你年轻时候不这样啊?难道真是那个什么登年期到了?”
“你听那小王八蛋随口栽赃呢?
我一直都这样!
只是因为害怕你不喜欢,所以我装的不这样罢了。”
“那你现在怎么不装了?”
“我,”
江凛郁闷的抿了抿嘴角,声音里不由自主带出了一丝忐忑。
“我今日刚收到的消息,也许,也许过不了两年谢家那狗贼就要回来了。
近日朝中进谏立储之声越来越多,皇帝那边大概也动了心思。
一旦储君之位定下,东宫少师之位十有八九是要落在谢瞻那厮头上。”
屋中无风,烛火沉默的让人心慌。
江凛紧紧盯着妻子的眼睛,没人看见他藏在暗处的手指有多僵硬。
约摸十息之后,陶沐兰才出声。
“回来就回来呗,旁人家的事情与我们江家有何关系?”
她伸出左手,轻轻摸着身边人的耳朵。
“江凛,我们有江丸丸了。”
“……嗯。”
紧绷的高大身躯终于缓缓放松,他垂首埋在妻子肩胛处深吸了一口这轻轻浅浅的寒梅香,心头总算能安稳了一些。
放开手,翻身坐在床沿处,整个人恢复正常。
“江怜姝江允微她们说的那些事儿,你无需太过放在心上。左右一头羊也是杀一群羊也是宰,如果老老实实的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谁敢作妖那就休怪我冷血无情…”
“别说的这么武断!三丫头四丫头今儿可是壮着胆子豁出去了才敢跟我们说的。孩子既然相信家里,那我们也不能放任她们不管。”
陶沐兰也坐起来依靠在床头,一双柳叶眉蹙着丝丝愁绪。
“侯爷,我觉得丸丸说的其实有点道理。咱们家最近是不是有点儿流年不利啊?要不然哪天去保国寺做场法事呢?”
“不用。”
江凛大手一挥。
“下个月父亲冥寿,到时候我再去把慧圆老和尚给扛下山来,让他帮着算算看是不是祖坟真没埋对地方。
这一回一回又一回的,怎么都净叫我给摊上了?
内宅这边以后你盯紧一点,别走漏任何风声即可,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办。”
“我掌家你还不放心?这些年我何时出过纰漏?”
“我当然知道我夫人厉害,不过就是顺嘴交代一句罢了。”
说这话的时候,侯爷得瑟的不行。
这么又美丽又有本事的女子,是他江凛的媳妇儿,每回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人生灿烂。
“对了,明日记得开库房捡些养身的好药材出来,我有用。”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我没事,捡出来给女儿打熬筋骨用。
丸丸现在已经十二岁,她错过了最佳塑骨之龄。若是日后想在武艺上学有所成,那就必须得下狠心吃大苦头。
在受罪这方面没人能替她受,但是得保证她不真的伤筋动骨。我找白季贤讨过方子了,放心吧。”
“你真的要教丸丸习武?”
陶沐兰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或许有些来自慈母的舍不得,可更多的是担忧。
“她本来就一门心思的想继承侯府,你若是再真的教授她高超武艺,以后怕是,嗯,不好说…”
“你我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
江凛笑的开怀。
“我早都跟你说江丸丸越来越像我,既然她走不了贤良淑德那个路子,那就改走他路未尝不可。”
“你想让她走什么路?”
“走她自己想走的路。”
扭头看向妻子,这男人脸上有些骄傲之色。
“夫人,我们的江丸丸那日跟我说,她的新生她要自己说了算!
你觉得这话耳熟吗?
像不像当年你义无反顾上我江凛花轿那日,曾经说过的那句。
你的人生,你要自己说了算!”
陶沐兰双睫微动,然后眼睛里慢慢流淌出一丝笑意来。
“她是我的孩子自然该像我。
不,她会比我更好!”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就在帮助她成长得更好。以后她若当真有本事,那我这当爹的未尝不能为她筹谋。”
“还没睡着就开始做梦?”
陶沐兰无奈的笑着打趣。
江凛不服气的扬起下巴。
“我儿类我,甚是优秀。实在不行我让江丸丸坐产招夫,到时候自然不缺传承之子。”
“你当真的?”
“为何不能当真?
反正行此事者古往今来屡见不鲜,又不独我一家。
到时候女儿还在我们身边,孩子全是我们自己家的,保证受不了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