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堂。
已经洗换干净灌过安神汤的江月吟，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小声抽泣。
江魔王并不在。
原本疯六是打算继续过来争一争偏心老baby的，可惜时间不允许。她该回东院上下午的文课了，只能把这机会便宜给了蠢五。
“五丫头，可好些了吗？”
老夫人摸了摸孙女的额头。
“好些了，就是感觉浑身还有些发软，想睡觉。”
“嗯，估计是安神汤来劲儿了。想睡就睡吧，祖母搁这儿守着你。”
生病的孩子最需要来自亲人的哄劝，尤其是像江月吟这种不聪明的瓜娃子。
“祖母…”
眼泪珠子哗啦啦的流。
“我真的知道错了，小六她真疯起来的时候好可怕，以后我再也不敢惹她了。”
“知道个怕就好，知道怕就还有救。”
老夫人叹了口气。
“唉，这个世界上啊其实聪明人很多，不聪明的人更多。
不怕人聪明，也不怕人不聪明。
怕就怕的是那种不聪明的人自作聪明，那可就会遭遇塌天之祸了。”
江月吟疑惑的眨眨眼，没听懂。
“祖母，你说的是谁呀？”
“没谁。”
这一回，老夫人把那口气叹在了心里。
我说的是你二姐呀，唉。
那自作聪明的丫头，也不知到底能不能在她老子手里头讨到活路？
儿子没有过来说什么，她也不敢问。
她如今已经老了，老的头昏眼花看不清京城里的水深水浅。
如今景宁侯府中顶门立户当家做主的是她那冤种儿子和儿媳妇，作为老夫人的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多关照一下后院里这几个没有亲娘的孙女，其他事情不能再多管。
“五丫头你听话，以后跟你六妹妹好好相处吧。
小六她虽然性子有些霸道，但是绝对不会故意欺负人。
你看看你三姐姐四姐姐，她们两个以前也是见到小六就躲，现在不是就跟她相处的很好吗？
你只要真心实意，肯定也能做到的。”
“我，我觉得这很难。”
江月吟苦逼的抹了抹眼睛。
“以前我很嫉妒她，现在我很害怕她。而且她现在害了我二姐姐，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谁跟你说是六丫头害了二丫头？”
“难道不是么？要不是她把身体不好的二姐姐给掀下水，二姐姐这会儿又怎么可能躺在病榻上挣命？”
老夫人不好明说二孙女落到如今这一步的真相，她只能盯着五孙女的眼睛，声音沉沉的问。
“你怎不说这是天道好轮回？
当初天寒地冻的时候，江月柔狠心把小六设计落水命悬一线，她那会儿难道就不是起了害人之心？
如今这一遭，或许是现世报。”
“祖母？！”
江月吟猛地一下坐起来，甚至震惊到忘记了继续哭自己以后的可怜人生。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我守口如瓶，我一句也没说过呀！
谁告诉你的？”
唉，果然如此！
老夫人难受的闭了闭眼睛，手中那张帕子被捏的更紧了一些。
五丫头脑子里没成算，一诈就诈出来了，以前没这么诈她是因为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过。
“其实那天在张家，把小六撞进池子里去的不是你，是你二姐。
这事儿祖母是怎么知道的你暂且别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何要替她认下这个罪名？
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母亲把小六看的有多重，尤其对你母亲来说小六比她自己的命还重要，谁敢动她女儿她是一定会拼命的。
你母亲要掐死你的时候，你难道真不怕么？”
“……怕，我当时害怕的要死！”
想起那天差点被继母给掐死了的经历，她好像依旧能感觉到脖子上那股窒息的疼。
“那是为什么呢？
五丫头，你跟祖母说一说好不好？
是不是江月柔她抓住了你什么把柄？”
“不是。”
江月吟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茫然。
“二姐姐并没有威胁我什么。
只不过我答应过她和外祖母，绝对不会把那天的事情跟任何人说，我是拿我亲娘发过誓的！
祖母，那天的事情你别问我了行吗？”
“你外祖母？
陈氏那老货竟然也知道？”
老夫人腾一下来了火气。
江月吟被吓的缩了缩脖子，可是看着祖母好生气的样子，她害怕疯六回头知道她惹祖母生气了又收拾她，只能怂唧唧的点点头不说话。
“你这个蠢孩子，你要气死我了！”
忍了又忍没忍住，狠狠一个手指头戳在这不开窍的木头脑袋上。
“当初你要是说实话，陶沐兰她怎么可能一腔怨恨全冲你去了？
陈氏既然知道就说明她参与了甚至有可能是主谋，也许你和你二姐姐都只是被扔出来的棋子而已！”
“不会的。
大姐姐二姐姐以前都说过，外祖母疼我们的心不是假的。
那天就是个意外！”
江月吟急急开口辩解。
“那你就给我好生解释解释，那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我这就去张家找陈氏那个老东西算账！”
老夫人作势要走，江月吟赶紧扑上去抱住祖母拼命阻拦。
“别，祖母你别去！”
“不，我要去，我不去不行。你外祖母她欺人太甚！”
“可是真的不关外祖母的事情，祖母你听我跟你说呀！
那天是张瑶她嘴贱先说我大姐姐没用，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给她大哥开枝散叶。又说干脆就让江怜姝江允微那两个不值钱的庶女不论哪个过去借腹生子好了，反正又不是没有人家这么干过。
她又讥讽我不受宠没有个原配嫡女该有的样子，竟然穿的还没有江扶玉那个继室女精致尊贵，她说我是去张家打秋风的。
我一时气不过才会跟她动了手，当时二姐姐站在我身后没站稳当，一不小心把边上的江扶玉给撞水里去了。
就是这么个经过罢了，都是误会啊！”
“误会个屁！”
老夫人肺都快气炸了。
“要不是你三姐姐四姐姐去的及时叫人把小六给捞了上来，你以为咱们这个家如今还能在吗？
你怎么就能这么蠢？
谁叫你给江月柔顶缸的？
你简直要气死我了！”
这回是一个狠狠的巴掌拍在了那颗木头脑袋上，把江月吟给拍的汪一声哭了。
“呜呜呜，我小时候二姐姐她舍命救过我，我怎么能不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