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舍命救过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就有!”
江月吟哭天抹泪。
“我过七岁生辰那日,二姐姐害了一场大病差点死了,祖母难道你忘了吗?
其实她那回就是替我受的罪。
因为那天的长寿面我没有吃,是二姐姐替我吃了。那碗长寿面就是陶氏那个恶毒继母给我煮的!
我那个时候难道不乖吗?
我听你的话讨好继母,我处处都让着江小六,我把我最喜欢的那只玉老虎都送给她了。
可陶氏为什么还要下毒害我?”
她哭的好伤心,眼睛里有痛苦也有怨恨。
“二姐姐差点死掉的那天晚上我亲娘给我托了一场梦,她告诉我因为江扶玉是继室嫡女这场戏里的主角,我只是那个被不停打脸的炮灰对照组。
如果我不想被恶毒继母虐待,不想被恶毒继妹欺凌,不想以后被卖给不能人道的老光棍天天挨打死相凄惨的话,那我就必须都听二姐姐的。
娘知道我脑子不聪明,她说二姐姐是真心疼爱我的,是我完全能依靠的人。让我一定要拼尽全力帮助她,帮二姐姐就是帮我自己。
所以你知道了吗祖母,我和江扶玉就是天生的死对头。
而且看样子不论怎么着,最后死的那个都得是我。我根本就打不过她,也争不过她,呜呜呜……”
“这就是你七岁之后突然翻脸跟你母亲对着干,又处处跟六丫头争抢的原因?”
“这难道还不够吗?我想好好活着有什么错?我是原配嫡女,凭什么要给一个继室女当踏脚石?我不服!”
“你想好好活着是没错,可你为何不先来问一问祖母?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被人做局给哄骗了?”
老夫人一瞬间脸色古怪的很,她看五孙女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逼。
“怎么可能?”
哭声打住,江月吟不服气的反驳。
“我对那个梦记得特别特别清楚,而且二姐姐当真是替我中毒豁出过性命去的,这叫什么作局?”
“江月柔中毒那事儿暂且先不提,我就想问张氏生你时是难产而亡,你压根就没有见过她,又怎么知道那是你亲娘托的梦?
梦里的事情如何能当真?
祖母好歹养你一场,你肚子里藏了这么大个秘密,为何从来不与我说?”
“我在二姐姐那里看到过她画的娘亲画像,大姐姐也说二姐姐画的很像,外祖母也认同。”
既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亲娘,却能在梦里梦到她的音容笑貌,这还不能证实真实姓吗?
至于为何不跟你说,因为我不想跟你说。”
江月吟顿了一下,眼神更加委屈。
“我知道祖母疼我,但是你也疼其他的孙女,你也疼江扶玉是不是?
从小到大不论我跟她怎么争,你顶多私底下把我没争到手的东西给补上,却从来没有当面呵斥她不许跟我争。
我是你疼爱的孙女,却不是你唯一疼爱的孙女。我亲娘在梦里还专门交代了让我谁也不许说,否则会被人当成邪崇给烧死的。”
“愚不可及,你这木头脑袋当真是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装!”
老夫人气的再次抬起了手,可是看着五孙女那畏畏缩缩满脸害怕往后直缩肩膀的可怜样子她又不忍心下手,最后只能狠狠的挥了下袖子。
“据我所知在江湖上有一种奇人擅于使用迷魂术,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能够改变旁人的记忆,更别提你这区区的所谓托梦之异事。
这世上哪来的什么神神鬼鬼?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亲娘当真怨气冲天到能从阴司地府跑出来给你托梦,那她的怨气也该是冲着我这个当婆婆的来。陶氏跟六丫头见都不曾见过她,挑唆着你与那娘俩对上是何道理?
这分明是有人设了局,故意坏我景宁侯府家风气数哇!”
“不,不是……”
江月吟脑子不够用,以前对那个梦中亲娘的话深信不疑,可是现在听祖母语气笃定的一说,她又耳根子软的动摇了。
“可陶氏她亲手给我做的那碗长寿面真的有毒,我二姐为此差点丧命这总是真的吧?”
“江月柔那回中毒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敢断言,因为当年我没查出来。但是我敢确定一件事情,那碗面并不是陶氏亲手给你做的,她对你当真没那么多母爱。”
老夫人想了又想干脆在床沿儿边坐下,把一些话挑明了说。
“以前我怜惜你年幼失恃,有很多事情的真相都不告诉你,是为了能让你活的更轻松自在一些。
可我没想到我的这点私心竟然会埋下这么多的隐患来,说实在话我有些后悔,我后悔把你教的太傻太无知。
今日我不妨告诉你,别把你这原配嫡女身份看的太重,这在你老子那里没什么用。”
将过去的一些事情能说的挑挑拣拣说了一下,江月吟听的整个人有点懵。
“所以,我亲娘压根就不是我父亲一见钟情费心求娶回来的心上人,而是因为祖父当年中了我外祖父的算计,才有了这么一桩婚事?”
“对,你父亲打小冷心冷肺从不与谁一见钟情,他没那么多少年心事。”
“那既然不喜欢我亲娘,他又为何要听祖父的话娶亲生子?”
江月吟有点不能接受。
明明外祖母说过,父亲是对她亲娘一见钟情使尽手段方能从张家把人娶回侯府的!后来是父亲被陶氏勾引的变了心,才会任由江扶玉一个继室女欺辱原配嫡女。是父亲无德,是陶氏母女恶毒贪婪为人不耻。
难道,难道竟是外祖母撒谎了吗?
“因为当初侯府悬在崖边,不得不娶。”
皇权打压朝堂争斗的血雨腥风,老夫人并没有跟这个糊涂孙女提及的打算,她只是想劝五丫头以后能再老实点。
“你说陶氏为了下毒给你亲手做长寿面这事儿,我敢断言这肯定是假的,因为陶沐兰她压根儿就不会任何的厨艺。”
想起当初这个儿媳妇新婚第二日拜翁姑做出来的那顿饭,哪怕时隔十三年,老夫人想起来依旧记忆深刻。
“她是望族嫡女出身,而且曾是在娘家最受宠爱的那一个,可以说十指不沾阳春水金尊玉贵养大的,她哪会做什么长寿面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