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要在祠堂里待着?
祖母不是说我知道错了就放我出去吗?
我已经知道错了,咱们走吧。”
动作利索的从蒲团上站起来就准备走人,却又被老登爹给拎了回来。
“你错哪儿了?”
“错在当时没发挥好,主要是动作太慢,这事儿得练。
一回生,二回熟么。
你等下回的,下回我指定让你捞不上来活的!”
生气的呲了呲牙,挑衅非常明显。
她爹气的想打孩子。
“你就不怕把你自己给搭进去?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句话,你听说过没有?
如果今天我没有及时赶到把你捞上来,那该怎么办?”
“大操大办呗,反正过几天我自己也就浮上来了。”
“丸丸!”
孩子脸上那股视生死淡然处之的漫不经心,狠狠揪痛了陶沐兰的心。她颤抖着拉住女儿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之中。
“不是说好了会留下来的吗?”
“嗯,我不走。刚才是吓唬老登爹的,娘你别难过。”
把自己塞进美人娘怀里,很喜欢这种被视若珍宝的感觉,她值得拥有。
母女俩相依相偎,在烛火下扯出一道温馨的影子。只不过那双美丽眸子里的平静,却刺疼了旁边高大男人的眼睛。
“侯爷,如果您实在不好跟临川侯府那边交待的话,我可以带丸丸走。”
“休得胡言乱语,再待半个时辰你们便回锦华院去等着,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江凛转身大步离开祠堂,回到书房坐下召见暗卫。
“骆尘,你确定不是潜在府中的哪个探子对丸丸下了手?”
“回侯爷,属下确定。”
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站在书桌前,那张过分平庸的脸上有一双堪称锐利的眼睛。
“当时属下也隐在暗处,看见确实是六小姐先动的脚。
只不过在抬脚之前,她不知何故大喊了一声你敢。
然后二小姐好似受了惊吓一般,她们便双双栽进了水中。”
“你当时可曾在月柔的神色中,看出有哪里不对劲儿?”
“并未。”
江凛不怀疑骆尘的话,可他也不怀疑江丸丸的判断,他女儿如今敏锐的很。
比起那个从小就让人觉得很违和很奇怪的二女儿,他当然更相信自己偏心的那个孩子。
只不过江月柔又不蠢,她怎么会特意跑回娘家来给丸丸设局?
难不成临川侯府有了其他打算?
所以杨家是投靠了皇帝,还是投靠了朝中哪头老狐狸吗?
江月柔又是怎么敢背叛娘家,与外人同谋作局的?
是又有谁想对景宁侯府下手?
垂眸深思,万千疑虑一一转过心头。
“府中可有异动?”
“有。”
骆尘据实禀报。
“方才有皇家探子想递消息出去,被属下着人先行拦下。侯爷,此事需不需要放任其传入皇帝耳中?”
侯府中有探子这是江凛心知肚明的事情,毕竟是已经传承了四代的侯爵府邸,没有皇家埋下的桩子才不正常。
往日倒也乐于放出些无伤大雅的消息给皇帝那边,图个君臣都安心。可是今天这事儿不好说,他捻了捻指尖。
“你亲自去将那根钉子拔了,做的隐秘一些。把苗头引出去别让皇帝起疑,去吧。”
“是!”
暗卫前脚刚走,江成便进来禀报。
“侯爷,白太医请过来了。”
“走。”
福寿院里江月柔依旧昏睡不醒,江月吟趴在病床前哭的可怜。
“呜呜呜,姐姐你醒醒啊!祖母,方才大夫不是说姐姐并无大碍吗?她怎么还不醒?”
“我也不知道,你父亲方才叫人送消息过来,说是已经让人去请太医,想必也快到了。”
老夫人急的鼻尖都冒出了热汗。
二丫头好好走一趟娘家,结果一顿饭没吃上就被六丫头给踹进了鬼门关,这可如何是好?
又担忧昏迷不醒的二孙女,又操心那当真敢对嫡姐痛下杀手的混账六孙女!
以前只是与五丫头小打小闹,念着她在张家落水时吃了大亏,老夫人有很多时候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两个小丫头吵吵闹闹去。
可今天这事儿却不能放任,江扶玉她是真的敢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竟然冷心冷肺丝毫不念姐妹一场手足之情,若是放任下去以后她什么做不出来?
小小年纪戾气如此之重,必须得下狠手管教了。否则以后那就不是什么小魔星,而是当真能引着景宁侯府奔上死路的混世魔王哇!
“唉。”
百般愁肠万般难为都在这一声叹息之中,老夫人甚至在想也许当初慧圆大师的批命并非随口打趣。
江扶玉,可真是个小魔星啊!
正着急在屋里团团转的时候,门外有丫鬟进来禀报。
“老夫人,侯爷领着太医过来了!”
“终于来了?
快快快,五丫头你快让开,巧鸢拿丝帕覆在二丫头腕上。
人呢?请的是哪位太医?”
老夫人急的直接走到门口去,看见儿子冷着脸打头走进来,后头跟着医术精湛的白太医。
她立马能先放下半颗心了。
“下官见过江老夫人。”
“白大人不必多礼,这天色都晚了还劳烦你走一趟,实在是多有叨扰。”
“无妨。”
白太医放下揖礼的手挺直腰身,清瘦面庞上是一片医者仁心的慈悲。
“病患在何处?”
“在里面,有劳了。”
把太医领进西厢房,老夫人让五孙女避去旁边的屋子里,她自己和她那冤种儿子守在这边。
白太医走过去一顿的望闻问切之后,得出了和一开始那位老大夫同样的结论。
“二小姐并无大碍,等她睡醒了自然就醒了。”
“当真只是睡过去了?”
老夫人也不是说不相信白太医的医术,她就是心里头有点不放心。
“这怎么能睡这么死呢?
别不是受了惊,吓掉魂了吧?
白大人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我这孙女给直接唤醒?
她突然这么睡过去,老身心里实在慌的厉害。”
“倒也有偏方,不过就是令孙女要吃点苦头罢了。”
白太医摸出一个针包,抽出那么老长的一根银针来,随手晃了晃。
“江老夫人您要实在非要如此的话,那可以用银针扎进病人指甲盖里。十指连心之痛,便是中了蒙汗药她都能清醒过来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