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朔有些气恼的皱起眉头。
“我与月柔夫妻恩爱,表妹在我眼里也只是跟亲妹妹一样,母亲你别总是把无中生有给我添乱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高氏被气的指着儿子干瞪眼。
“你表妹打小仰慕你,她…”
“她怎样与我无关,我这就去景宁侯府看看月柔。”
杨朔站起来就要甩袖走人。
“你站住!”
临川侯狠狠一拍桌子把儿子训斥住。
“眼看着就快到宵禁的时候了,你去什么去?景宁侯府在那儿杵着又不会跑了,你明日再去也无妨。”
“可是,”
“没有可是!”
父亲的威严远远大于母亲的怒火,杨朔最后还是只能回他自己院子里抓心挠肝静等天明。
而景宁侯府这边,却比别的地方热闹了许多。
江家外院有一间不太密的密室,专门为惩戒犯了错的护卫仆侍和抓到手的探子刺客准备的,而今天这间密室终于迎进来了它的主家。
江月柔已经醒了,江凛亲手扎醒的。
不用多说什么废话,一面铜镜递过去,就足以让江月柔神色骤变。
“啊!!
我的脸!
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早已习惯了自己美貌的江月柔,如今在烛火照耀下突然从昏暗铜镜中看到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她惶恐害怕到了极点。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谁害我?”
手指在脸上抖出了残忍的波动,她眼中那些慌乱无措,突然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呐喊。
“是江扶玉害我!
父亲,你去帮我把她杀了!
你现在就去把江扶玉给杀了!”
可惜不论她怎么激动怎么叫喊,对面那个坐在椅子里的男人依旧不动如山。就那么神情淡漠的看着她像疯子一样喊叫,宛若看着一件死物。
“父亲你相信我,江扶玉她就是个水中恶鬼啊!
她根本就不是六妹妹,真正的六妹妹早就死在了张家那个池塘里。
你去帮我把她杀了,只要她死了我应该就能变回去……”
“你要变回哪去?”
江凛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没有多少温度。
“如今这副模样不才是你本来应该长成的样子吗?你现在与你一母同胞的姐妹们一般无二,绝不会让人认错你的外家是谁。”
“不,不是这样的!”
江月柔崩溃的把铜镜扔在脚下,落地时发出一声刺耳闷响,她看不见自己脸上扭曲如恶鬼一样的愤恨表情。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我天生丽质,我集取父母容貌所长,我怎么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怎么不可能呢?”
江凛背靠着宽大椅背,坐在那里神情闲适的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那枚扳指。
“偷来的东西用的时间久了,就能被你理所当然据为己有了是吗?
江月柔,老子年轻时候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却不是个被玩弄于掌心的傻子,不至于连你长什么样都不认得。
我还勉强能够的上一句魁梧英朗,你生母长的却连我都比不上,你又怎么可能出落为天仙绝色的?
你那美貌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我也多少有两分明白。看在你我好歹父女一场的份上本打算留你性命的,你可千万别逼着本侯大义灭亲肃清妖孽。”
“我,我不是妖孽!”
江月柔被吓的往后缩了缩脖子,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不是在内院任何一个房间里,而是在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密室之中。
她偷偷摸摸的抬起头,赫然从父亲眼中看见了毫不遮掩的杀意,就是冲她来的!
这一瞬间,感觉到生命被威胁到了的江月柔,眼泪刷一下窜出来。
“父亲,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你觉得我缺亲生女儿吗?”
“我,我是你的原配嫡女…”
“那又怎样?”
冷漠无情之人勾动嘴角,带出了一股嗜血的狠戾。
“你难道不知家里老祖宗当初在投到太祖麾下之前,是做何营生的?
祖上当匪贼盗寇之时别说虎毒食子了,更狠的事情估计都干过不少。
你不会觉得本侯会看重那区区一点血脉亲缘吧?”
“…我…,”
江月柔害怕的嗓子眼都在打哆嗦。
她以前只知道父亲冷漠不近人情,可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样杀气腾腾的一面。她承认她怕死,自从上辈子凄惨死过一遍以后,她现在真的非常非常怕死!
“父亲,求您饶我一命!”
跪在地上咚咚磕头,再不敢叫嚣着要杀了江扶玉,现在就一心祈求父亲别杀她。
“你还能不能活这事儿,能做决定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如果真的不想死,那就说吧。”
“说,说什么?”
江月柔眼神闪烁不定。
“说你该说的。”
江凛抬起眼睛目光如利刃出鞘一般,恨不能直直穿透人心。
“说你六岁醒来那年为何心性大变。
说你处心积虑靠近陶氏的原因。
说你为何三番四次对江允微一个庶出下手。
说你执意要嫁给杨家那竖子的真正理由。
再说说你为何要借江月吟的手,取江丸丸的命?”
“父亲?!”
江月柔心头震惊万分。
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游刃有余于内宅,重生后她发过誓必会一点一点将前世的债给讨回来。
她真的以为自己很厉害的!
可原来这一桩桩一件件,竟然都早已经被父亲看在了眼中吗?
他为何会知道的?
大概是这个疑问在脸上写的太明显,她父亲就好心的给出了回答。
“本侯如今就是再不得势,也依旧是官拜一品的景宁侯。若是连你私底下那点小动作都看不见,那我江家九族早已做了皇权利刃下的亡魂。”
江月柔终究不是个彻底的傻子,所以剩下的不必再多说。
努力深吸两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害怕心慌,指尖已经被她自己给捏成了惨白色。
“我如果说了的话,父亲您真的会留我一条活路吗?”
“先说来听听。”
“您就不怕我说的是假话?”
“你先说,是真是假我自有决断!”
不耐烦的把声音提高了一些,转动扳指的那只手也停了下来。
如果江成在屋里的话,必定一眼就看出来他这侯爷族兄快按不住又要起杀心了。
“……好,我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