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无路可逃又实在不想再死一回的江月柔，只能大胆的去赌一把生父那为数不多的良心。
毕竟古人云，虎毒不食子！
于是江凛就看见江月柔一手捂着心口，用一种又爱又恨如泣如诉的幽怨口吻，说了一段不仅气人还很恨人的窝囊废找死之前因后果。
“所以你的意思是告诉我，你是未转世却重生之人？”
“回父亲，确实如此。虽然此事有些太过荒谬离奇，可确确实实都是女儿的亲身经历啊！”
“我不是怀疑此事的真实性。”
江凛眯了眯眼睛，看着江月柔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逼。
“我只是在怀疑就你这样的，有何必要浪费机缘重生一回？天道难不成眼珠子瞎了？”
“父亲，您为何要这样说？”
灼热的眼泪还挂在江月柔痛苦的脸庞上，让突然被骂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哭诉。
按正常人的想法，父亲不是应该心疼她这可怜的女儿，遭遇了前世那种种凄惨不公之事才对么？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上辈子又不是我给你灌的毒药。”
很明显老父亲是个冷血的，哦不，冷静的人，有啥话说啥话。
“既然你觉得你上辈子死的怨气滔天，那你睁眼重活的第一件事不是应该找仇人报仇才对吗？”
“对啊，我确实报复回去了。”
关于这一点她好像很满意，脸上那些藏不住的恐慌里头又掺杂了一些解恨的得意。
“这一回，我没有掉进高欢儿那贱人设计好的陷阱里跟夫君离心。
在我新婚那夜她故技重施，以婆母劳累昏迷不醒为由叫走夫君时，我直接掀了盖头出去阻拦。
没有让她把夫君从我房中勾走，我们这一次顺利的圆了房。第二日敬茶的时候，婆母也找不到理由难为我好抬举他那个贱人侄女，”
“停！”
后宅妇人们之间那点子阴损却无力的招数，听的景宁侯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他觉得自己现在这脑子大概跟江丸丸一样，被人一把捏成稀碎稀碎的。
“你得天道庇佑撞了大运重新来过，为何还要一头扎进临川侯府那个泥坑里去？
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死绝了！
按正常道理来说，能跟他表妹勾搭成奸的杨朔，难道他不该死吗？”
“父亲何出此言？”
江月柔大惊失色。
“自古忠臣不侍二主烈女不侍二夫，我既然上辈子嫁给了夫君那便永远都是他的人了，父亲您怎能怂勇女儿二嫁？”
“我怂恿你？”
江凛感觉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你要报仇雪恨？”
“我是说过，我也一直这么做的啊！”
“你做什么了？”
“我给了江允微教训，我在夫君面前拆穿了高欢儿的恶毒伪装，暴露了她的真面目。这辈子夫君再也不会上她的当与我夫妻离心，我会给高欢儿寻一门旁人避之不及的坏亲事，让她当一辈子无子无宠的怨妇，”
“你闭嘴吧！”
说实在话江凛本来不想生气的，毕竟他对面前这个女儿打小就只有防备没有感情，现在却一点也不耽误他跟着一起丢脸！
“合着你想报复的就只有后宅里的女子，却并没有打算报复杨朔那个毫无男子担当，更无德行可言的下三滥？”
“父亲，您怎能如此诋毁我夫君？”
江月柔甚至开始企图说服江凛。
“夫君他这辈子待我极好！他上辈子就是被贱人给蒙蔽了而已，我怎能忍心怪他？”
“咳，咳咳！”
江凛被噎的咳嗽了几下。
他突然想起了他那活爹女儿曾经嘟囔过的一个道理，果然这世上有些人，她有她自己的贱法！
本来以为江月柔是个有些小聪明的，谁知道一旦那些偷窃的气运从她身上散去之后，这脑子也瞬间恢复到了朴实无华的程度！
不生气，不生气，老子不生气。
询问正经事要紧。
暗暗运了口气，在心里把自己给强势劝解上几遍以后，江凛才能稳回情绪继续询问。
“按照你的说法，你好歹也是景宁侯府嫡次女，与临川侯府算是门当户对吧。
虽然我老江家出身不体面，可他老杨家出身同样不光彩。
你是他们家明媒正娶回去的嫡长媳，那上辈子你是怎么把你自己给过到，咳，那个连狗都能随便踩你一脚的惨境？”
“我，我当时已经指靠不上景宁侯府了。”
江月柔吞吞吐吐，神色躲闪。
“当时家里发生了些意外，您，您也顾不上我们这些出嫁女。”
“发生了什么意外？”
沉默。
江月柔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父亲，因为上辈子江扶玉被淹死在了张家的水塘里，陶氏直接心痛到疯魔了。
她不仅差点亲手掐死月吟，还不管不顾处处找张家麻烦，最后更是去敲了登闻鼓滚了钉板，誓要与张家不死不休。
等在外办差的父亲收到消息赶回京城之时，陶氏已经没了生机。
后来，父亲就也疯了。
他拭杀亲女，他设计弄死了二舅舅，他还暗地里与人勾结想要谋反。
要不是张迶廷出手从中遮拦，那么当时死的就不是父亲一个人而是江氏全族，更会牵累无数亲朋故旧。
这些事情都是上辈子在临死之前，听杨朔一字一句告知于她的，但是这些事情这辈子江月柔却不能不敢也不会告诉父亲。
又沉默了二十息左右，还是没有听到回答的江凛，眼珠子一动便换了个问法。
“就算我当时顾不上好了，可你又不是庶出，你不是无外家可依的。
张家人总归不能同时跟我一起出了意外吧？
张敬文可是你生母的嫡亲二哥，是你们姐妹三个的嫡亲舅父，他怎么可能不管你？”
“张家，张家也出了意外，二舅舅也顾不上我。后来等张迶廷掌了张家，江怜姝她从中作梗不愿借力于我，所以我才在临川侯府无还手之力。不是我无能，是…”
“你等等！”
江凛眼珠子一瞪，神色更冷厉了三分。
“张迶廷掌了张家我听的懂，可是那跟江怜姝又能有什么关系？你大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