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白季贤送出门以后,江凛先回了一趟锦华院。
夫妻俩对坐于内室。
“侯爷的意思是怀疑她吸取了我的气运?你这想法是否太过荒谬了些?”
陶沐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丈夫的话,她皱着眉头寻思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气运之说从来也只存在于那些方外之人口中,世人又有哪个见过了?”
“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而且我不是怀疑,我是肯定。”
江凛看着烛光摇曳下拥有越发超凡脱俗之貌的妻子,他目光灼灼。
虽然这张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细看之下却也能轻易看出来眉眼之间的不同。这一双明眸分明像是被谁精雕细琢过一番,比改变之前更加夺他心魂。
不,不是改变,应该说是恢复。因为他们初见那夜,她就长成这副模样。
“这么多年你自己其实心里多少也有点数,要不然你不会在明面上待她最为温和熟稔,不是吗?”
“……是。”
陶沐兰点点头。
“不过我没有如你那般敢胡思乱想,我就是觉得她性子还不错也挺会做人,便想着与人为善也算是给丸丸结下一点善缘。
再说就算她的运气好一些也不能证明是吸了我的,我哪有什么好运气?我从来只有倒霉的份!
要是照你这么个荒谬说法,我早该被她给吸干了才对,哪里还能坐在这里与你扯这些天方夜谭?”
“青青,你可知道她那份好运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将妻子那只柔荑捉进自己掌中,又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声音压得很低也很能打动人心。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年少之时运道一直不怎么好,大难小灾不断。
你嫁给我以后我担心你,咳,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出岔子,便放了明卫暗卫一起跟着。可你当年还是出了事,早产难产命悬一线。
起初我并没有怀疑过什么,可是打从你遭那一场生死劫难伤身伤神之后她却突然诡异的越长越好,这不由得不让我起疑心。
尤其是她似乎得天地庇佑一般,我三番两次动手试探都未成功还被反噬,这就能肯定了她的不对劲!
十年前我便去保国寺找慧圆卜算过一卦,当时那老和尚就给了我八个字。
天道宠儿,不可逆之。
我不甘心,我怎么可能甘心呢?”
他眼神冷漠,仿佛口中说的那个人是仇敌而非孩子。
“幸好我是她生父,她一身血脉皆由我赐予,只要我不对她生杀心她也动不了我。
于是老和尚便在保国寺帮我点了一盏同命灯,就是你年年去添香油钱还愿的那盏。
你我自那日起气运同存福祸共担,如此我们这日子才算是勉强消停了下来。”
陶沐兰听得瞠目结舌,她有点不敢相信,她更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竟然在背地里以他自己为盾,护了她这么多年。
“江凛,你……”
“我在,夫人别怕。”
手指在妻子美丽的脸庞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眼底那些坚不可摧的气势缓缓化为绕指柔,他轻声安抚道。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别误会我,别以为我当真是个连亲生骨肉都可手刃的屠夫。
其实我一点都不嗜杀,这么多年了青青你都知道的对不对?
我很正常。
为夫跟当时传言之中那个没人性的人屠怪物并不一样,对吧?”
你要不这么再三强调的话多好,指不定我闭上眼睛就信了呢?
眼睫在剧烈抖动,可其实并没有真的很心慌害怕。这个男人用十三年的时间捂热了她的心,让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对,我知道的,我也相信你。”
陶沐兰伸手抓住了丈夫抚摸自己脸颊的那只手,那双眼睛里又漫出了巨大的担忧惶恐。
“既然江月柔这么不对劲,那我们的丸丸岂不是要有性命之危?该怎么办?”
“别急,没事儿的。你忘记老和尚也给江丸丸批过命了?”
“那是他胡说的,我女儿才不是什么魔星入命,她就是打小淘气一些罢了!”
“嗯,青青你说的极是。”
江凛点头附和,眼底却藏着一丝满意的笑。
“就算是真的又有何妨?
按那老和尚神神叨叨的说法,为夫还是什么破军星入命呢!
可那又如何?”
要是没有他这一身血腥煞气镇着,他手中这个心爱的倒霉鬼,被老和尚批为天厄星入命的小可怜,不早都离他而去了吗?
他想,他要,他必须得到。
唔,忽然觉得江丸丸总结的很有道理。
再说了煞星也好魔星也罢,关旁人何事?他们父女俩虽然名声不好,但是能镇宅啊!
“江丸丸呢?”
“回无岁居去了,她说孩子长大了不需要娘陪着吃陪着睡,叫我别耽误她明天的正经事儿。”
“果然孩子长大了,极好。”
江凛满意的点头微笑,对那小王八蛋的识时务非常满意。
“你先用饭吧别等我了,我去母亲那里。”
“那,你准备怎么办?江月柔现在毕竟已经嫁出去了,若是她出了事儿临川侯府那边…”
“无妨,交给我来处理便是。”
江凛低头亲吻妻子一下,站起来转身就走,大步流星赶到福寿堂。
也不知道这母子二人究竟是如何商量的,反正一个时辰之后临川侯府接到消息。自家儿媳妇不小心落了水,得留在娘家养病几日。
“你们都听听,江氏她分明就是躲懒不想回来伺候我这个婆婆,竟然好意思让她娘家人帮着撒谎?”
临川侯夫人高氏气的拍了桌子,那已经显怀的肚子跟着一起动了动,把临川侯父子俩给唬了一跳。
“夫人你当心点,肚子里还有孩子在,无需为此等小事动怒。”
临川侯赶紧出言相劝,却劝不住。
“我怎么可能不动怒?”
高氏生气的瞪完丈夫又瞪向儿子。
“杨朔,你明日去景宁侯府一趟跟江氏把话挑明。
她要是觉得累了不想管家了大可直说,虽然你弟弟还未娶亲不假,可我也不是只有她江月柔一人可用!
实在不行索性我就不要脸面了,我让你表妹出来管家,我就看传出去了江月柔那个世子夫人的脸面还要不要?”
“母亲,您这是胡言乱语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