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敢断言,不过她手里应该是还有那种能让人听话忠心的东西,要不然不会那么底气十足。”
自从几个月前清醒过来,发现天塌了以后,有很多人就一起患了疯症。比如说被陶舒兰那妖妇控制着杀了心爱之人的观棋,她在痛彻心扉的同时只想拉着对方一同进地狱。
可惜她没那个本事。
因为虽然脑子清醒了,但是身体在有些时候依旧不听自己使唤。在那妖妇施了手段的时候,她的命令就大过天,轻而易举便能让自己违背本性。
不过好在那份可怕的控制力在一天一天减弱,或许总会等到有那么一天她能够挣脱枷锁,然后手刃仇敌!
“她依旧在为子嗣发愁,说是只要见过白老太医就能令其为她所用,所以奴婢猜测应当是还留有后手。
还有,她不知打哪儿知道了保国寺,说是得空要让侯爷陪着一同去转转,也好上香求个子嗣。”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谢瞻坐在书桌后头面沉如水。
“谨慎一些,莫被发现了端倪。”
“是,奴婢告退。”
观棋走了以后,谢家叔侄俩继续坐在书房里商量对策。
“叔父,虽说自几个月前开始那妖妇控制人心的手段减弱了不少,可依旧不能不防啊。毕竟此乃京城地界,若是她将那等歪心思动到了不该动的人身上,该如何是好?”
谢知瑜忧心忡忡。
谢瞻则出言安抚了几句。
“放心,她倒也没你以为的那么神通广大。我记得当年有些人并不受她影响,比如说那位景宁侯。”
说起那个男人,心头漫过千丝万缕的情绪。
嫉恨他当年上陶家抢婚抢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可同样也感恩他当年上陶家抢婚,否则青青大概早已死在了十三年前的那场众叛亲离之中。
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不该翻腾起来的情绪,谢瞻尽量让自己保持清明理智。
“而且我发现她不仅对一些周身凶煞之气的人没有办法,似乎距离远了以后控制力也会多少有些减弱。
陶玄羽说他清醒的比我早,应该是在陶舒兰嫁进谢家不再经常回陶家以后,他就开始隐隐生出些许悔意。
所以才会在夺了家主位后,想尽办法的补偿青青。直到去年冬天他彻底清醒,察觉到不对劲,因此才会重新联络了我。
然后我也才能慢慢清醒过来,察觉到自己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
剩下的话不用再说他也不想再说,说一千道一万他的幸福人生也早已经被毁了。如今再说一次,也不过是再痛一次而已。
谢知瑜叹了口气,转开话茬子。
“关于那妖妇一心求子之事,叔父您可有应对之法?”
“自然有。”
谢瞻抬起眼睛,厌恶的看了后院方向一眼。
“早在很多年前我便已经中了招,此生不可能再孕育子嗣。这辈子你就是我们这支唯一的后嗣,爵位也好家主之位也好都肯定是你的,任旁人想尽办法也抢不走。”
“什么?!”
谢知瑜大吃一惊。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叔父可知是何人所为?
敢断你子嗣传承,此等大仇焉能不报?!”
“这是我应得的报应,要找谁报仇?”
惨然一笑中,也莫名带出了些许庆幸。
“在这一点上,其实我有些感激他。如果他没对我出手的话,那么现在我不敢想我该怎么面对陶舒兰给我生的孩子。呵,这样也挺好的,真的。”
“叔父,听这话的意思,您是不是知道谁对您下的手?”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闭上眼睛,不想让眼底的情绪流淌出去。
“你安心就学即可,若无必要暂时不要回府了。小心提防着些别再中招,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还有,目前京城这边的情况也已经与你大致说过,皇上召我回京的意图很明显。你的一言一行在外都代表着谢家,所以遇事定要有分寸。
暂时莫与谁太过亲近,这回我们不掺和进去,一切都等皇上定下储君之位以后再说。”
“好,侄儿知晓了。”
“去吧,回院子里准备准备东西,明日我再送你去学府。”
“是,侄儿告退。”
不愧是一手养大的嫡亲侄子,谢知瑜的言行举止确实很像很像谢瞻。哪怕遇上天大的事情也能迅速稳定情绪,在最快的时间内寻找到最佳应对之策。
世家贵公子,似乎从来没有情绪崩溃的时候,哪怕是遇到了这等天翻地覆之惨事。
谢瞻沉默的在书房中静坐,那对玉玦被捧在掌心按在胸前。
岁月无声,可伤痕累累。
那些斑驳在时光里的泪痕,没有磨去谢子衿对陶青青的爱意,可他也知道自己真的没有资格再乞求她回头看一眼。
“青青,子衿回来了。”
没有暖色的薄唇,轻轻贴在那对暖玉上。哽咽低不可闻,却声声泣血字字哀伤。
正午的阳光洒下来,很热。
江扶玉没有啥偶像包袱,直接搁地上摊成一张丸饼,吐着热气跟美人娘抱怨。
“娘,这么大热的天你折腾孩子干啥?难得我放假,你让我踏踏实实在家搁水桶里沽涌不行吗?我快热化了!”
“别急别急,娘是专程带你避暑来了。”
陶沐兰一边用帕子给女儿擦汗,一边给她摇团扇。
“这保国寺依北山而建,在后山处有一汪泉眼被建成了禅房,专供一些受不得热的人夏季过来玩耍清凉一番。
娘可是提前好多天才抢到了一间房的名额,今日特意带你过来玩的。
丸丸高不高兴?”
“高兴!”
一听说又是专程又是特意什么的,江六立马就来了兴致。早都说过了的么,性子独的小孩最会享受偏爱。
猛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拽着美人娘就打算往外倒腾。
“走走走,快走,咱们玩水去!”
“先等一等。”
陶沐兰伸手拽住女儿。
“来都来了。
不去给佛祖上炷香再拜见一下慧圆大师,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丸丸,要不然你先跟娘去大殿一趟?”
“好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