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江六觉得自己现在像逼迫杨白劳卖身的黄世仁。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物又是谁,但是突然就想这么比喻。
“青庐紫烟,把他拽起来。”
“是!”
俩大丫鬟向来是最忠实听话的左右手,小姐吩咐啥她们干啥。三钱被硬拽起来以后瑟缩着肩膀站在那儿,可怜的像一只惧怕被主人撵走的幼犬。
真是让某人难得良心发现了一回。
“小乞丐,我送你一场造化你要不要?”
跟两人初遇时一模一样的提问自带一种蛊惑力,勾的面前那胆小鬼忍不住抬起了头。
这孩子长得唇红齿白男身女相,宛若谁家娇养在后宅的小女郎。
江扶玉恍然大悟。
我就说那日的我怎么好好的居然会打劫一个小乞丐,搞了半天原来我道德水平线又降低了一些,竟然看人孩子长得好就下了手?
嘶~
罪过罪过,不愧是我。
手指头搓了搓下巴,突然间就共情了当时作恶的自己。
“你觉得你现在过得好吗?”
“回小姐,奴过的极好!”
因为害怕自己被撵走,所以即使再胆怯也赶紧壮着胆子回答。
“车马房管事张大叔很照顾奴,其他的叔叔哥哥们也不嫌奴吃的多手脚笨。现在的日子,是奴长这么大以来过的最好的日子!”
听得出来他字字真心。
江六嘴角边的笑容就明显了不少。
“那你还可以过的更好。
我跟你说我发现你这人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如果你愿意发誓效忠于我的话,那我就给你找个老师让你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好替我打工。
你愿意吗?”
骨骼清奇天赋异禀?
谁?
我吗?
可我从小到大只是个要饭都填不饱肚子的饭桶啊?
“奴当然愿意!
小姐,不知道那个叫宫的人在哪儿?其实不用等以后,奴现在就能替您去打他!”
虽然三钱听的云里雾里不理解,但是他知道该怎么听话,也知道该怎么表忠心,就像那日在北城初见时一样。
这是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次撞天运撞上的贵人,必须听话。
“……呃,现在的你还不能打工,童工犯法。”
略有些无语的嘀咕了一句,江扶玉继续眉开眼笑。
“哈哈哈哈哈,你又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
这是自己给自己挑出来的第一个侍卫培养对象,等养大了以后就是最得用的心腹,就像季叔刘叔张叔他们对老登爹那样的绝对死忠。
“我记得你叫三钱是吧?你这名字有什么特殊寓意吗?你姓钱?”
“回小姐,奴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奴打小就在北城讨饭,破庙里一个老乞丐给奴起的这个名字。他说乞儿命贱,如果身有三钱的话,或许可以求个活路。”
“你为什么一口一声奴?大总管让你签卖身契了?”
“没,没有。”
三钱小脸苍白,可怜唧唧的。
正是因为大总管没让他签卖身契,他名不正言不顺的留在侯府里才心慌害怕。生怕哪天被撵出去又要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这才比人家正经的侯府奴仆们还要在乎身份。
“奴,奴愿意卖身给府里…”
“你有这觉悟那可太好了,以后你给我卖命,我的意思是说签死契认我为主的话,你愿不愿意?”
“奴愿意!”
三钱迫不及待的跪下就是一个磕头认主。
“奴三钱,叩见主人!”
小可怜激动的眼泪哗啦啦,从今以后他就是有主人的狗了,再也不是搁外头四处乞讨的野狗!
“嘿嘿嘿,Boss直聘,成功!”
小手一呱唧,江六笑容灿烂。
“青庐,带他去找大总管签卖身契,给我签死契!
以后你就跟着青庐紫烟一样唤我小姐,三钱,啧,这名字实在是不好听。既然这个三钱没什么特殊寓意的话,那就换一个吧。我手底下的人必须保持队形,要不然我不得劲儿。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前川,遥看瀑布挂前川的前川。”
“是,奴,前川谢小姐赐名!”
瘦削的男童跪在主人面前,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无比安心的笑容。
从今天开始,他终于在这个可怕的人世间有了属于他的容身之处。
叫青庐把前川带走以后,江扶玉心情贼好的一边哼小曲儿一边继续做手工。
直等到晚上老登爹踩着月色回家,搁锦华院里磨蹭了好久不滚的娃,才终于逮住了想逮的人。
“爹爹,孩子的好爹爹,您上班辛苦了。爹爹爹爹快坐下,请喝一杯茶。”
这副过分殷勤的狗腿子样,一看就知道她没什么好事儿等着自己。
“又闯什么祸了,直说吧。”
江凛也不去接茶盏,只板板正正坐在那儿盯视着自个儿的小魔丸。对于这熊孩子又闯祸这种小事儿,他已经有了很大的心理准备。
毕竟搁家里老实这么多天,她不闯祸没道理啊,老实的都不像江丸丸了。
“爹爹,瞧您在说婶谋啊~~”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对于孩子时不时窜出来的南腔北调,说实在话江家两口子都非常发愁。
“你要有事儿能说你就说,不能说你现在给我麻溜儿的圆润退下。”
“别呀爹,好好的你总撵我干啥?
好嘛好嘛,我说就是了。
爹,你看作为你目前最优秀的合法继承人,如果我现在开始打造属于我的班底,得用多长时间才能让你光荣退休?”
孩子有求于爹的时候,态度向来都是能多好就有多好。
“光荣退休?”
“哦,你也可以理解为我篡权成功。”
江扶玉眼睛一眯,有点苦恼,但是不多。
“我这人吧有点小毛病,就喜欢每日三省吾身。
今儿我又省了三下,然后我又悟了。
关于我想的我要的我必须得到的,我暂时定好了以下策略。
能给你就给点,不给我就抢点。
父亲大人您觉得如何?”
“我觉得不如何。”
江凛对于自己女儿这活土匪的性子虽然已经认命了,但是有很多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感慨老祖宗血脉太过强大,都传承好几辈了还是如此鲜明有特色。
瞧我生养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