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想把我给骗出江家门?
当我不知道嫁出去就只能分点嫁妆吗?
一顿饱和顿顿饱,傻子才不懂这里头天上地下的区别。
果然你这货还是太坏了,挨打的时候都不忘记给我挖坑,玛德我埋了你!”
我可是家里的继承人,等我把前面几胎给全嫁出去,家里所有东西就都是我一个人的。
你这是收了谁的黑钱想来抢我继承人资格?果然我超强的第六感从来不出错,看见你头一眼我就知道你踏马德是个抢劫犯。
“呔,吃俺老江一枪!”
没有什么事情比被剥夺继承人资格更让人愤怒的了,尤其是我家里还有这么庞大的一座侯府要继承。
孩子原地炸了,下起手来就更没轻没重。以前大概能跟魏延五五开,现在有了怒火加持功力她终于顺利的完成了第一次反杀行动,把该死的抢劫犯给戳成了血葫芦娃。
魏家父子俩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惨兮兮的。
甚至于还不小心被传出了一些风声去,说是景宁侯要给他那疯球了的嫡幼女坐产招夫,于是强抢良家儿郎魏七入府。魏家父子抵死不从,这才会被恼羞成怒的江家父女俩给戳成了筛子。
虽然这流言传的很离谱,可京城里闲人比较多。所以越离谱的流言就传的越广,甚至连宫里的皇上都听到了些许风声。
“江凛想给他女儿招赘婿?”
皇帝看着手中那封密报,皱着眉头很有几分玩味的看向站在面前的老臣。
“徐太师,你觉得这传言有几分能信?”
“一半一半吧。”
徐禀章动了动胡须,低垂下的眼皮子掩去了其中的一抹老谋深算。
“江凛到底是不是伤了根本有碍子嗣,这一点暂时无法确定。不过他十分溺爱他那继室所出的嫡幼女,却也是众所周知之事。
如今江六心性有缺,无法担起高门主母之责,若是低嫁的狠了想必江凛是舍不得的。
那他最后剑走偏锋想替女儿招赘婿,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就是不知道江氏族人能不能同意?”
“那可就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了。”
皇帝笑了笑,眉间那褶皱都松了一些。
“连朕都没想到,江让臣那么个煞星竟然会是个痴情种子。
看来他与他的继室夫人确实夫妻情深,才会对那得了疯症的嫡幼女爱屋及乌至此。说起来他和陶氏当初能结缘,朕也勉强算是添了一把助力。
就是可惜了谢子衿啊!
不过这世上之事当真是处处皆巧合,无巧不成书,倒也算是促成了一段良缘。
太师,你说朕说的可对?”
“皇上所言极是!”
徐太师拱手应承,只不过那双苍老眼睛的最深处隐晦划过一抹讥讽。
太过巧合的事情还能算是巧合吗?
不过就是一场有心算无心罢了。
君臣二人又互相说了点能听的场面话之后,徐太师方才迈着四方步离宫登车,他一路深思着回到府中。
刚到院子里坐下还没一刻钟就有人来报,说是束少爷前来请安。
“让他进来。”
徐太师放下手中茶盏,苍老的眼睛里丝毫不见混沌糊涂之色。他看着不紧不慢往自己面前走来的这瘦弱小儿,似乎没有要开口说什么的打算。
徐束强撑着那条还隐隐作痛的右腿,就那么身形笔直的走进来。一步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是他一点一点试探出来的资格。
一旦高坐上首的那个老者出声,那么自己就必须得停下脚步跪下行礼,蛰伏在那条对方定好被允许存在的范围线上。
九息之后,屋里终于响起了一声轻叹。
徐束立即停下脚步跪倒在地,双手轻抬合礼于额前,行了个非常标准的世家子弟礼节。
“孙儿徐束,请祖父安。”
“免礼,起来吧。”
“是。”
“坐。”
“孙儿多谢祖父。”
尽管每一句回话都恭敬有礼,可就是因为太恭敬了所以不见多少亲近孺慕。不过这也能理解,他们确实是一对不算熟悉的祖孙。
“咳,你过来寻老夫可是有事?”
徐太师一边掩饰性的伸手去端茶盏,一边状似随意的扫了这不大熟悉的孙子一眼。对方脸上的一些青肿还不曾消下去,但是那清俊至极的眉眼却已经重现些许风采。
“回祖父,孙儿确实有事相求。”
“说来听听,别行礼了,就坐着说。”
“是。”
刚刚站起来的徐束又坐回去,他背在身后的左手微微捏紧,脸上倒是不见丝毫紧张之色。
“孙儿两次遇险都有幸得景宁侯府搭救,此等活命之恩堪比再生父母。
因此孙儿想等明日身子大好了便去登门道谢,好歹也让景宁侯知道我徐家子弟非忘恩负义之辈,不会将救命之恩看作理所当然。
祖父,孙儿能去吗?”
当然不能!
老夫跟江凛可是朝堂上的死对头,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掐了这么多年。若是与其私底下有了瓜葛,叫皇帝那边知道了还得了?
“此事不用你一介小儿费心,老夫会着人把谢礼送过去。”
“是,那有劳祖父了。”
如果这孩子但凡多痴缠问上几句,那么徐太师都会不耐烦的把人给打发出去。可偏偏这个孙儿却如此聪慧知道点到为止的分寸,这就叫徐太师心里很是难受了。
唉,难得出了个这么好的苗子,可怎么偏偏就是个外室子?你哪怕就是个真真切切的庶出子也好哇!
只要你是在府中出生的,能保证的的确确是我徐家血脉无疑,那老夫都一定会倾力栽培。
可偏偏,这个最聪慧的孙子却是个最让人看不上眼的外室子,甚至于他的生母还是个出身不堪的青楼女子。
这,这可叫老夫怎么能拉得下老脸来顶着亲家责问,舍嫡孙而就你哇?
唉!
“还有事么?”
“…………有。”
沉默了几息之后徐束才开口,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中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决心。
“祖父,孙儿伤势已经养的差不多,可以复学了。”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白瓷盏盖轻轻拂过茶汤叶芽时,发出的那一点点轻微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