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份本分体面，已经足够大丫头用了。
老夫人想的很好，可惜她钻不进大孙女的内心，所以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大孙女日子都过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要死撑着不软下身段。
“祖母，孙女有些话想跟您说。”
陶沐兰闻言看了继女一眼，然后干脆利索的站起来行礼告退。
“母亲，儿媳去大厨房看看。”
说完不等老夫人挽留，抬腿走人。
“诶，儿媳妇你别走哇……”
老夫人伸出手没把人给留住，只能又气又无奈的狠狠瞪了大孙女一眼。
“你就犟吧，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你不懂？跟你母亲逆着来，你能讨到什么好？”
“讨不到好，可我也无法去讨好她。”
江月初苦笑了一下。
“我是我亲生母亲一手养育长大，我看着我亲娘不得父亲喜欢夜夜垂泪。
可是转个脸就有陶氏被捧在心尖上，父亲如珠如宝的疼着护着。
祖母，我心里下不去。”
“可这是你父亲的自己的喜恶之心，跟你继母无关。陶氏嫁进门的时候，你亲娘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所以我能做到不迁怒，但是我做不到讨好。”
江月初的眼泪掉下来，也不知道是在为了谁委屈。
“祖母，孙女过的好苦啊！”
只有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她才终于敢卸下那张端庄贤淑的面具。
“我娘从小教导我规矩，说忠臣不侍二主，烈女不侍二夫。
我一直谨守本分跟夫君过日子，本已经忍一忍熬一熬，等宝哥儿长大了就好了。
可是张迶廷他勾搭上了高枝，他想停妻再娶…”
“什么？！”
老夫人睁大了眼睛。
“你该不会是弄错了吧？他攀上了什么高枝？”
“没有弄错，他亲口承认了的。”
江月初那帕子都快哭出水来了。
“是已故太子妃的堂妹，听说那姑娘是守了望门寡，不知怎的他们弄到了一处去。人家不愿意为小，他就想让我给腾位子。呜呜呜…”
“混账东西，他怎么敢弄出这种荒唐事情？
陈氏那个老婆子是死了不成？
你二舅，不是，你二叔父张敬文知不知道？他难道不管？”
“叔父暂且不知，但是婆婆她们都是知道的。我外祖母，不，我那太婆婆大概也是知道的。”
“欺人太甚！”
老夫人气的拍了桌子。
“别哭了，等你老子回来以后让他直接打上张家去帮你和离断亲，这种姻亲不要也罢。”
“祖母不可！”
江月初不哭了，她惊恐的阻止辩驳。
“我不能和离，如果我和离了的话，宝哥儿该怎么办？”
“有什么不好办的？
那是他老张家的种，总归该他们家养活。如果他们实在嫌弃的话那你就一同带回来，咱家又不差那口饭。
不过但凡要点脸，张家也不可能把孩子给你的，他们丢不起那个脸！”
“可我也丢不起那个脸！”
一声怒喝，随之眼泪又来。
“我是景宁侯府嫡长女，是京中闺秀礼仪翘楚，我怎么能当下堂妇？”
“所以呢，你想如何？”
老夫人看向大孙女的眼神平缓下来了，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烈的气愤和心疼。
她听见自己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问。
“你是想让娘家怎么帮衬？说吧。”
“多谢祖母怜惜！”
江月初以为祖母答应了，她破涕而笑，快速用帕子擦干净眼角泪痕。
然后起身凑到祖母身边小声说。
“张迶廷的那想法我多少也是知道点，不外乎是因为现在被叔父打压的狠了，而他又指望不上侯府，所以才想方设法去旁处借力。
他勾搭上的那个女子我也见过，很是平平无奇的一个人，唯一出彩的就是已故太子妃的堂妹身份。
他是想借杨氏的路子攀上太子。”
“所以？”
“所以祖母，您能不能帮孙女在父亲面前求个情？
我不是要求父亲帮什么，就是求他能高抬贵手，别再继续硬压着他大女婿不放。
只要景宁侯府这边愿意松口，叔父那边就不会再继续压着。毕竟也是张家子弟，叔父肯定也是盼着张迶廷有出息的。”
老妇人听完之后许久没在说话， 她只是用一种非常复杂奇怪的眼神看着大孙女。
“祖母，您，您为何这么看着我？”
江月初被盯的有些神色讪讪，不大自在的抬手摸了摸脸。
“我不是在看你，我是在看你张家人的嘴脸。”
老夫人终于说话了，但是说的却不是啥中听的好话。
“大丫头，你现在是不是改名叫张月初了？
老身看你现在说话的神情语气跟你亲娘当年一模一样，口口声声字字句句都是在替张家做着打算。
可你分明是在我江家长大的，你才嫁去张家几年？”
“祖母我没有，我是在替我自己做打算！”
被老祖母指责到了脸上来，多少是让人有点过不去，所以她开始拼命狡辩。
“这个世间对女子从来不公平，我除了以夫为天没有第二条路可走。祖母，您自己也几十年如一日为江家殚精竭虑，现在又为何要讽刺我？”
“你当然有第二条路可走，在几年前你父亲母亲就给你指过明路，你可以和离归家跳出张迶廷那个火坑。
可是你不愿意啊，你当初一门心思要听你亲娘的话骨血还家替她尽孝，我拦都拦不住。后来过得不如意你又不愿意听话和离，我们也只能由着任着，尽最大可能的庇护着。
现在可倒好，你学会拿娘家当饵料替你丈夫钓鱼了？
江月初，你张家怕是有几分说道啊？”
老夫人真的生气了。
当然能容许孙女为她自己的小家做打算，但是不能容许她把这打算全打到娘家来。
“说什么让你老子放放手，你这分明是想让你老子撑撑腰，出面把你丈夫重新引入朝堂去。
老身直接把话放这儿，这事儿别说你老子愿不愿意，我就绝不会同意。
你丈夫也好你夫家也罢，有本事有能耐让他们尽管使去。别说攀上太子，就是攀上天子我也不嫉妒，但是这一切都跟我江家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