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哥儿,你过来。”
老夫人冲那孩子招招手,张弘反应了大概三四息才抬腿走过去。被拉到怀里去以后也不说站,就那么直愣愣的站着。
“宝哥儿,叫老祖宗。”
江月初在边上提醒,五息以后张弘才开口叫人。
“老祖宗。”
“哎。”
老夫人应了一声,又在心里叹了一声。
这孩子可真不会长,尽挑着缺点来了。与其说他长的像他娘,不如说他长的像他外祖母。瞧瞧这鼻子简直是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他老张家人。
按理来说这长相一看就是他张家的种,在张家不应该吃亏,可这孩子吃亏就吃亏在他没长出张家人那个会念书的脑子。
张家乃诗书传家走文道一脉,他们家的子弟如果想出人头地,就只能拼了命的念书才能入仕。
可偏偏张弘他生来就是这副三魂少一个,七魄缺半边的样子,他就不是念书的那块料哇!
唉,真愁死个人。
“你这孩子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呐?明明亲爹亲娘脑子都好用的很,怎么到你这就不好用了呢?”
“祖母你问我呀,这事儿我知道,脑子刚才跟我说了!”
脑瓜子哐啷一响,小课堂开讲。
江六敲了敲自个儿这无比金贵的大脑,然后一脸严肃的给古巴佬们科谱软知识。
“这种情况在医学界,一般被认为是近亲繁殖造成的基因病变。
我往白了说,就是哥哥和姐姐不能成婚生子,当然弟弟跟妹妹也不能。血缘关系太近了就容易生出畸形怪胎,比如说四个屁股两个脑袋啥的。
像宝哥儿这种只有点反应慢的小呆瓜,已经算是大姐特别走运了。但凡她再倒霉一点,就有可能生下个没手没脚的怪物也不一定。
毕竟她和张迶廷是亲表哥表妹,比纯血也就低那么一个档次。嗯,也是很危险的没跑了!”
有人说的很认真,有人听的很崩溃。
“江扶玉,你在诅咒我?!”
江月初怒火上头,都维持不住贤良淑德嫡长姐的体面了。
“你从小到大我都对你疼爱有加,现在我日子过的不如意你不仅不心疼,还诅咒我?”
“没有哇,我就说了点大实话。”
孩子有点无辜的眨眼睛。
“反正科学上是这么认为的,你要不相信的话我也没办法。不过好歹我也教了你这么多年的大姐,我建议你下次要生孩子前最好多做做产检,别真生出个畸形,到时候你又不高兴了。”
“丸丸。”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陶沐兰拽住了亲生女儿的热情话题,她跟哄小孩儿似的打着商量。
“丸丸,娘有点想吃锅子了。你带你三姐她们去大厨房那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食材好不好?”
“……现在都这么敷衍孩子了吗?”
江六对于美人娘想支开自己的动机不咋生气,让她不高兴的是这种不走心的态度。
“早都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孩子只是有点疯,又不傻。而且孩子现在疯的若有若无,我挺正常的,你不觉得吗?”
一般真正常的,估计不会这么特别强调。
“娘当然知道,娘从来不怀疑。娘的丸丸又没病,就是心性纯粹一些罢了。丸丸,你去大厨房帮娘准备些好吃的吧?”
陶沐兰数年如一日,笑得温柔没脾气。
江扶玉盯着她看了半分钟,最后只能无奈的转身走人。
“谁说我没病啦?
哪个没病的好人又扎针又灌药的。白家老爷子都被我整的没脾气了,你忘啦?
不能因为孩子装的像个正常人,就忘了孩子脑子有病。
唉,真是的。我娘怎么会这么爱我呢,嘻嘻嘻……”
孩子神经兮兮的走了。
江怜姝一看情况不对,嫡母这摆明了是在清场子,她二十多年如一日的小动物求生本能启动,非常自觉得行礼告退。
“祖母,母亲,我去偏厅叫上五妹一起去看看吧?她一个孕妇或许口味跟以前不一样了。”
借口找的很不错,嫡母点头同意。
“三丫头把宝哥儿也带过去吧,大厨房边上的空院子里养的有羊有鸡有兔子,如果还没被你六妹给吃完的话,就带宝哥儿和小小过去转转。”
“是,女儿知道了。”
乖巧的江三抱着女儿拉上外甥外速滚向动物院,福寿堂的正厅上,就只剩下了老夫人和侯夫人以及江月初。
“母亲掌家有度,女儿佩服。”
“少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我记得以前就跟你说过,在我面前讨口舌之快无用,这并不能让你在夫家过的更好。”
陶沐兰还是那个清明果断,除了亲生女儿谁也不惯着的江家主母。哪怕有老夫人在边上坐着呢,她也懒得再容忍继女分毫。
“说吧,突然跑回来到底所谓何事?”
“无事我就不能回来了吗?”
江月初眉眼间攒着忧带着怨,看见数十年如一日貌美依旧的继母,她真的很难控制住心里那股不平之气。
“不是哪一个出嫁女都像母亲这般冷漠,一二十年不愿回娘家的。”
“呵,我回不回娘家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你若是还想再有娘家可回,我劝你就想好了再说话。”
“你威胁我?”
“很明显,是这样的。
毕竟我是侯府的当家主母。
我若是不想让你回娘家,你大概确实回不来。”
不是,陶氏她现在怎么会变了性子?以前不都万事不管的吗?
江月初看向了装聋作哑的祖母。
老夫人垂下眼睑,低声嘀嘀咕咕。
“你别看我了,看我也没用。
我已经老了,用小六的话说也就是个吉祥物,现在侯府里能当家做主的是你母亲。
外头那些男子还讲究个一朝天子还一朝臣呢,更别说咱们这些内宅妇人管家理事了。
天无二日,家无二主。
大丫头你要是真需要娘家帮扶,就把原配嫡长女的身段放下来,跟你母亲服个软好好说话。”
说到底老夫人也还是心软的,话里话外都在帮着大孙女求情服软。也知道儿媳妇是个心胸豁达的,只要不戳到她那心肝宝贝眼珠子,陶氏一般对前头这几个丫头都能做到为人嫡母的本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