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妹妹你可惯是个会哄人的巧嘴,我这哪是什么面色红润呐,分明是被热的红头盖脸了才是。”
“你看我说真心话秦姐姐你倒听不惯了,真白瞎我这么好个眼力劲儿。罢了罢了,既然不信那我不说就是。”
往边上侧行一步把身后几个孩子让出来,江月吟领着江扶玉站在前头,江怜姝和江允微站在后面,姐妹四个曲膝行礼。
“见过二舅母!”
哟,陶沐兰今儿这么给面子?
秦氏立即笑着回应。
“无需多礼,这么大热的天难为你们几个小丫头过来给你们大姐娘俩添礼添福了。快快快,都起来吧!”
嘴上说的好听手上也一点不含糊,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拽起了江月吟和江扶玉。尤其是在拽江扶玉的时候,秦氏甚至已经做好了这小丫头当面不给脸的准备。
谁知道这小丫头今天就特别给脸,竟然还抬头呲牙笑了一个,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在家里被专门交代好了。
呼~
妥了妥了,这回妥了。
只要江家这疯癫六丫头不出幺蛾子的话,那么今天应该就不会出任何意外了。
吊在嗓子眼里的那另外半口气,终于敢轻轻吐了出来,秦氏脸上的笑容立马就真心了很多。
“吟丫头玉丫头,这一路坐马车过来累坏了吧?
走,先去给你们外祖母见个礼。
一会儿跟丫鬟们去园子里的水榭那边歇歇,你们瑛儿表姐在那边组了个诗社。二舅母给添了一份大彩头,回头看你们哪个小丫头能有本事赢回家去。”
这一口一声的亲戚关系,在外人看来几乎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态度,张家愿意对江家那个不是张家女所出的溜边外甥女一视同仁。
“我说大妹妹,嫂子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儿这场满月宴的东道主似乎是你?
瞧瞧你那二弟妹多会做人情呐?
真活该你被人家踩在脚底下这么多年,呵,有点能耐全往娘家使了。”
高氏在一边阴阳怪气的说风凉话,然后那双细长精明的眼睛眯了眯,满含算计的盯着江家那边。
“走啊,你才是江家正经的亲家母,不过去打个招呼怎么成?”
“我不想去,我懒得跟陶氏那个虚伪的女人打交道。”
王氏神色恹恹的别开眼睛,主要是上回闹腾的太厉害了,自己和瑶儿甚至被撵出了府去。
要不是这回江月初的儿子办满月宴,自己这个当嫡亲祖母的不好不出面,想来婆母也不会松口接自己回府暂住几日。
想想等宴席结束之后,自己还要回那个破庄子上去和瑶儿继续吃苦爱罪待上半年。而这份罪全都是江家人给硬扣上的,就看她们不顺眼的很。
“你这猪脑子,简直一手好牌打了个稀烂,真是白瞎了你这嫡长女的出身!”
高氏一如既往的瞧不上这个蠢货小姑子,索性整理了一下表情自己走过去硬加入其中。
“景宁侯夫人,你也过来了?”
陶沐兰闻言抬起眼睛看向来人,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王氏,她脸上便挂出了最得体的微笑。
“高夫人,你倒来的挺早?”
“也就跟你前后脚到的,这不是我家大外甥得了嫡长子么?
家里老太太高兴的跟什么似的,非催着我早早过来帮她看上一眼。
要不咱们同去拂云庭?”
“也行。”
陶沐兰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本就是来做客的,只要不过分就无须计较。
秦氏重重吐了口气。
哎呦,今儿陶沐兰可太给面子了!
“那你俩先聊着,我跟大嫂去和其他宾客告罪几句,便陪你们一同去看侄媳妇和孩子。”
歉意的笑了笑,秦氏疾步走到王氏身边扯上手就走,也不知又是去交代什么话了。
高氏站在原地看向江家的女儿们,确切的说是她看着江扶玉,那双狭长的眼睛笑意明显。
拥有超强敏感肌的江六叮一下醒了,虽然在家被教过无数遍今儿别随便开口,但是现在孩子有点忍不住。
“你瞅啥?”
“嗯?”
“我问你瞅啥?还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睛看着我,好奇怪!”
高氏眼里的笑意扭曲了一下。
果然传言一点都不假,江六当真是个疯傻痴儿。就是这张脸确实长得妖,小小年纪就看着像个狐狸精,怪不得景宁侯愿意舍出泼天富贵去给他这个女儿找夫君。
虽然说条件确实是好的诱人,可这死丫头是个疯子傻子啊,以后她这病症会不会越来越严重?
高氏有点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儿子了,虽然说以后可以纳妾生正常的子嗣,可有这么个疯子当正妻,宝贝儿子的名声也肯定不好听啊?
但是又想到名声哪有实惠来的好,左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高氏就狠狠心硬逼着自己重新笑起来。
“你就是江家六姑娘是吧?
我是你大舅母的娘家嫂子,你也可以唤我一声王家舅母,或者唤我高姨母也可以。
方才我听你二舅母唤你玉丫头,那我也这么唤你吧?”
“不行!”
江扶玉拒绝的很干脆。
“我可是个正经的有钱人,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上来跟我攀关系的,费钱!”
当我不知道亲戚之间要送礼吗?
就比如今天来走的这趟亲戚,虽然这些礼物都不是从我小金库里现掏出来的,可花出去的每一个铜板也都是我以后该继承的钱呀!
两边一兑换,就等于是老登爹又帮着他前头的几胎抠了我这个尊贵六胎的钱!
不能想,想想就心痛。
所以孩子脸色难看的跟刚死了后爹又嘎了后娘一样,黑的三刀都砍不出一个白印子来。
高氏脸上的笑容裂了一下。
这死丫头不仅是个疯子,她竟然还是个守财奴?
“呵呵呵,玉丫头你误会了。高姨母只是看你投缘的很,便想…”
“你不许想!”
江霸道眼皮子一抬,霸道发言。
“而且你眼神儿也特别不好使,实在不行你花俩小钱去治治吧。
我什么时候头圆了?
我明明是个头铁的。
我爹都专门搁北城大桥底下算命瞎子那儿给我算过了,说我是脑生反骨的下山虎,这辈子吃不了一点苦。
你少咒我,要不然我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