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这人也是怪招人烦的,明明收到了些许风声,知道昨晚上徐家好像生了内乱,他就是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谁让徐太师以前总有事儿没事儿参他这个那个的,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一点乐子,他不紧赶紧的嘲笑才怪。
不过今儿徐太师懒得搭理景宁侯,他的目标另有其人。
转过脸,看着吏部尚书。
“高尚书,老夫与你有话要谈。下朝以后你别走!”
“……好。”
看着亲家这有点想咬人的样子,高戈略显懵逼的点点头。
不是,老夫怎么他了?
旁观的都是老狐狸,几乎瞬间就闻到些许徐高两家似乎姻亲不稳了的味道。
刑部尚书张敬文眯了眯眼睛。
一边跟随大部队往含元殿走,一边在心中快速判断着有可能的因果是非。
自己大嫂的娘家嫂子也出自高家,张高两家属于拐着弯的姻亲关系。如果高家真得罪狠了徐太师,让人家不管姻亲也要撕破脸的话,那肯定够高戈喝一壶的。
毕竟,徐太师在皇上那里的脸面和敬重不是假的。作为三师之中唯一还活着的帝师,皇上从来都愿意优待上几分,给天下人树立好了尊师重道的颜面。
魏国公则是扭头瞪了江凛一眼。
“景宁侯,天黑路滑,你来扶老夫一把可行?”
“魏国公在说什么胡话?
本侯姓江,又不姓魏。
缺孝子贤孙你往后头招呼你儿子们啊,要不要本侯帮你吆喝一声?”
江凛呲了呲牙,笑容没浮进眼底。
老不死的敢占我便宜,就别怪回头本侯拿你儿孙们撒气。
魏国公气的想捶爆江凛狗头。
要不是老子以前跟你爹有点交情,鬼才愿意拦你那些个犯贱的招数。
看不出来徐老头准备跟高老头互掐了?人家文官跟文官之间掐架,你一个武将掺和进去凑什么热闹?
江凛表示我看出来了,咋滴?
我就喜欢近距离围观。
不仅是徐家和高家的,还有…
他扭头使劲儿往同僚们里面找了找。
谢家和陶家都有族人在朝中为官,又收到消息谢知瑜替叔告状,陶家虽然连夜放出风声把陶舒兰给族谱除名,但是想必今天两家肯定还是要撕扯一下的。
嘿嘿嘿,有点期待。
想想当年自己去抢婚时陶家人的厌恶嘴脸,再想想他们如今的日子。
江凛很高兴,江凛很满意。
该,叫他们欺负我媳妇儿。
后悔了吧?
晚了!
今天他决定当一个安静的景宁侯,只站在殿上看其他人表演即可。
然后果然不负他等待,在一些七七八八大事小情的政务全禀报奏对完之后。
谢家族人跪了出来。
求皇上圣断收回陶舒兰身上的一品诰命,言其德行有失谋害长陵侯谢瞻,实在不堪为谢家妇,更不配在死后顶着谢家夫人的诰命。
这是谢家下定决心,要从生到死上跟陶家撕扯开?
然后陶家族人也跪了出来。
声泪俱下哭诉陶舒兰嫁入谢家十几载,变了哇,变得不孝不悌不仁不义!竟敢对陶氏家主陶玄羽下毒手,委实不配当陶家女。陶家已经将其族谱除名,所以那谢侯夫人爱上哪上哪,咱陶家没这号人!
江凛在边上听的大呼过瘾。
十三年前两家争着抢着宠着护着的宝贝疙瘩,十三年后的现在你们两家怎么连个尸体都不要了?
是不稀罕了吗?
皇帝对这两家的破事儿多少心里也有点数,特别是坐在龙椅上往下看,看见江凛那厮丝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时,他在心里淡淡冷呵了一声。
呵,现在你倒是能站在边上看戏了?
当年也不知道是谁上窜下跳,混不吝的抱着你爹牌位闯到朕面前,不要脸的让朕下旨帮着你去陶家抢婚。
算了,过去丢的脸现在也不想捡起来,反正旁人家的破事儿与朕也没什么关系。
施一个顺水人情而已。
于是皇帝大手一挥,陶舒兰那个曾经牛逼哄哄的气运文女主,现在夫家不留娘家不收,只能彻底在这方世界中被抹去存在。
无名氏。
如此大快人心的下场。
江凛更满意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谁能伤害到他媳妇儿,这实在是普天同庆之大喜哇!
在退朝之后,除了景宁侯被皇帝留下带去了勤政殿,其他人都规规矩矩下朝出宫。
而被提前通知了下朝别走的吏部尚书高戈,直到被亲家绷着脸堵在马车前面的时候,他还是一脸疑惑的。
“徐兄,你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自然是要事,今日你若是不能给老夫一个交代,那你我两家姻亲关系就此断绝也可!”
徐太师说的如此决绝,倒是把高尚书给听的心头一跳。
坏了,该不会是自己那个越来越蠢的嫡次女,在她夫家干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了吧?
否则徐禀章这么要脸一人,怎么会不管不顾堵到自己面前来?
“亲家息怒,咱们有话好好说。
走走走,我跟你走。
咱们找个清静地方,再细聊!”
原本准备先回吏部衙门处理公务的,现在不得不先挤出时间来安抚亲家,高尚书也是一阵头疼心堵。
可是当他坐在雅间里,手中捏着那一撂口供,张张都在对他高氏家教产生强烈质疑嘲讽时,他气的手都不会哆嗦了。
“徐大人,你这是何意?
单凭几句无稽之谈便想来定我女儿的罪名不成?
莫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放下那些所谓的口供,高尚书决定装死不认。
“明人不说暗话,我既然能把这些东西拿给你,自然有能证明这些口供真实的证据!”
徐太师眼神冷漠的盯着他。
“你们高家要是真不怕丢脸,那咱们就撕破了脸也无妨。
左右我徐家就这样了,常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老夫深以为然!”
“你威胁我?”
“不,是告知。”
“……她已经嫁入徐家多年,早已经是你徐家妇。如今你们自己家里头弄出了乱子来,跟我们这些外人有何关系?”
“这话说的好生无耻!
若是你心中真这么想,这么些年来又为何处处给你女儿撑腰,对我徐家之事指指点点?
有利可图时你们是娘家,出了乱子你们就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