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师气的狠狠拍了把桌子。
“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我可总算是知道家学渊源这四个字，在你高家是怎么写的了！”
“徐禀章！”
高尚书也一脸的恼羞成怒。
“说话给我注意着些分寸，莫说这些事情老夫尚且还不能确定真假，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真的又如何？
我女儿是你徐家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去的原配嫡妻，她难道还没有权力打理内宅庶务不成？
你莫不是忘了，那只是区区一个外室子。当初老夫是看在你我多年交情上才令我女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给那小儿谋了个正经出身。
可你别欺人太甚！
难不成你想罔顾朝廷律法个，违背你徐氏列祖列宗，今日要来个宠庶灭嫡？”
“休要在这里与我顾左右而言他，更别想给老夫扣帽子。现在欺人太甚的到底是谁，你自己心中有数！”
“老夫倒是没看出欺人太甚，只看出来了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是你自己保证过，徐谟肯定是下一任家主，那小子会从旁襄助嫡长兄，我这才会让我女儿硬忍下外室子登堂入室之耻。
可你现在竟然动摇了？
你这心渐渐往庶出的那边偏，还不允许嫡出的自己想办法护住权益吗？
徐禀章，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此境况分明是你贪心才造成的！”
“强词夺理！”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中清楚，既舍不得嫡孙，又舍不得庶孙。
你以为你是奇珍异宝啊，还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嫡与庶，从来都界线分明！”
“这能是理由？”
“这就是理由！”
二人针锋相对一句不让。
估计徐太师是气的太厉害，反倒神色平静下来了不少。
“我诚心维护两家之间的姻亲关系，可看来你不是这么想。”
“我当然也在好生维护！”
高尚书也生气，可眼下终究是自己女儿手段粗糙落了下乘，他只能缓和一下语气。
“徐兄，自古婚姻便是结两姓之好。
你我两家这些年在朝中彼此扶持，也算得上是守望相助，不是吗？
如今你要为区区一庶子，毁了这份经营多年的情份？”
“徐束不是普通的庶子，他是我徐家未来有可能的指望。”
徐太师的语气也缓了缓，难掩郁色。随后眉目凛然一换，苍老的右手紧紧握住，只能看见蹦出了青筋来。
他的语气强硬坚决，一字一句吐的清晰至极。
“徐谟资质有限，老夫能保证他的嫡出权益不受侵占。
徐束，乃日后我徐家扛鼎之人。
谁若是再敢对他出手，休怪我徐某人与其不死不休！”
这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徐太师，已经决定好了要换继承人！
高尚书惊的瞪大了眼睛。
“嫡庶礼法你不管了？”
“管不了。”
“你莫不是忘了朝廷法度，有嫡子在的时候庶子承嗣岂不荒唐？你就不怕徐氏再退一步？”
“无妨，老夫心坚颜厚。
左右我家又没有爵位需要往下传承，便是再退一步又能退到哪里？
景宁侯都能下决心让他幼女坐产招夫来传承香火，我家这好歹也是个儿郎，比江家就强上不少了。”
果然人就是得学会向下兼容，跟江凛比起来，徐太师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庶孙也是孙又不是孙女，这就很好很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
想开了以后，瞬间天宽地广。
他一口饮尽盏中茶，站起来。
“今日已经与你知会过，也希望你能管束好你女儿。
这是看在两家姻亲关系上，我最后一次给你留的体面。
若是再有下回，我儿也不是不能休妻。”
“你敢？！”
“我有何不敢？”
徐太师很奇怪的反问了一下。
“左右我儿子名声已经那样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又不指望他出将入相。而你高家名声好好的，确定要被我那不孝子给沾染了吗？”
有些时候有些混账东西，用的好了它就是一柄双刃剑。不只能气死自己，还能恶心死别人，甚好。
“…………”
高尚书沉默。
徐太师意满离。
刚回到府中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听闻高氏匆匆忙忙被召唤回了娘家去，他更满意了。
在书房写完一封家书令手下人立刻送回老家去，刚想去看看徐束，大总管就面色不好看的走了进来。
“主子，大公子出事了！”
“什么事？”
“他今日在府学不知何故，与，与人撕扯时不小心伤了好几家子弟。尤其是刑部尚书张敬文的庶四子伤的厉害，怕是张尚书不会与我们善罢甘休！”
这话说的实在委婉了，没敢细说是怎么个撕扯，所以徐太师一时没瞎想。
“谟哥儿为何会与同窗动手？”
虽说是决定换继承人了不假，可他又没打算不要这个嫡长孙，从小养到大的情份不是假的。
但凡徐谟不像他爹那般性情纨绔，那早就想尽办法把他塞进国子监去了，又岂会把他放在京中学府？
“这，就是大公子他，他，”
徐忠有点难以启齿，可主子询问又不能不答，只能上前一步附耳低言。
“简直荒唐！”
一只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徐太师怒气冲冲站起来就走，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学府。同样面色不善赶过来的，还有好几家人。
“徐老匹夫，你欺我太甚！”
从来最是讲究君子端方的张敬文，自从端上刑部尚书的饭碗之后，还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那四子虽然不中用但是向来乖巧，从不忤逆父母。就算对庶出没有像嫡出那么疼爱看重，也不可能愿意眼睁睁看着他受人凌辱，这是把他老张家的脸皮往地下泥坑里拼命踩呀！
所以张敬文冲下马车来的头一件事，就是捋起袖子冲徐老贼上手。可惜两边带的护卫都很能干，徐家护卫上来拦张家护卫自然不能干看着，双方人马在学府大门口就先打了起来。
徐太师理亏，但是还想努力挣扎。
“张尚书你先息怒，老夫也是刚接到消息赶过来。尚且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是真是假你就与我动手，岂不失了身份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