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我脑子有病了,这不很清楚吗?根本用不着那胖老和尚再来挣我这份钱。”
守财奴一般都是这个死动静,舍命不舍财的主。
“娘你真的放心吧,你女儿我可是魔星来着你忘啦?
孩子凶的一批。
甭管是哪个系统只要被我逮住,保管叫它有来无回!”
“那也还是再让慧圆大师帮着看一看吧,让娘能多少安点心好不好?”
甭管女儿说的多天花乱坠,当娘的都不可能不担忧。
“丸丸,你就当是为了让娘能安一安心,跟娘再去一趟保国寺可好?”
眼瞅着美人娘眼泪都快下来了,护花小魔星怎么可能不同意?
“去去去,咱这就去!”
主人家一声令下,景宁侯府马车直达拉萨,咳,直达保国寺。
然后在这里,陶沐兰很意外的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兰姨,丸丸。”
谢知瑜即使神色悲凄形容狼狈,可是他那一身打小养成的矜贵气质依旧在。弯腰行礼的动作标准又好看,即使他现在有一双微红的眼睛。
“谢小公子勿需多礼。”
没有去多嘴询问他为何在此处,陶沐兰只牵着自己女儿的小手,脚步匆匆寻慧圆大师看脑子。
禅室之中,佛音袅袅。一股檀香烟色自炉中升腾盘旋,蜿蜒曲折好似某些人那命途多舛的一生。
“慧圆大师,又来叨扰了。”
“无妨,该来之时总归还是要再来这一趟的。陶施主,江小友,请坐。”
老和尚似乎知道她们要来,竟然早早就先备好了上回江扶玉来时爱吃的茶点。
“老头儿,你是不是知道我要来?”
捏着一块梅花糕,孩子眨眨大眼睛。
慧圆大师就神叨叨的笑了笑。
“来与不来皆在你,备与不备则在我。
来,正好用以待客。
不来,老衲也可果腹。
所以来与不来,都是一样的。”
“你总是喜欢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总感觉你是在两头堵我。”
“那这糕点可好吃?”
“唔,尚可。”
“多谢江小友赏脸了。”
一老一少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莫名的和谐平稳。这也让陶沐兰提溜了一路的心,终于能缓缓放回肚子里去。
“大师,您看我儿可有哪里不对?
她几个月前伤了脑子您是知道的,最近又发生了一些事儿。
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生。”
不好明着说孩子招了妖物入脑,只能眼神灼灼看着佛法无边的慧圆大师,希望对方能帮着定定心。
老和尚抬手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
“陶施主无须惊忧,老衲跟你说过的,江小友本就是定数中的变数。
她身上发生一些异常之事你用不着怕,她那魔星命格又不是假的。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以毒攻毒以武止戈,未尝不是一种解决之策。
剑走偏锋走的好了,那就是康庄大道。”
“是这样吗?”
陶沐兰看向还在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女儿,她有一点放心又有很多点的不放心。
“真不会让我儿有危险?”
瞧这话说的,叫慧圆大师好悬没忍住拽掉一根胡子。
从定数发生异变之后到现在,哪一回是你家这小魔星遇到危险了?那遇到危险的不都是旁人吗?
这话,德高望重的大师不好直言。
他只能咳嗽了一声遮掩尴尬,然后抬眸往窗外看了看。
“景宁侯夫人,你在来寻老衲的路上,可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陶沐兰沉默了一瞬,才问。
“可是谢家也求助于大师了?”
“然也。”
老和尚点点头,语气中不掩唏嘘。
“谢施主本该是仕途风流尊荣一生的富贵命格,他那气运虽不及你,但是却绝不该沦为英年早逝的下场。
还是那句话,当定数产生变数的时候,非人力所能悖也。
不过也算是机缘巧合,或者说天也愿为其留一线生机。有了变数中的变数存在,才能把一些不该存在的变数给强行拨回正轨。
风停了,他醒了,可惜醒的有点晚。
不过他心志坚定也对自己下的去狠手,才能抓住时机强行斩断孽缘。这是他自己求仁得仁,老衲只不过是教授一段经文罢了。”
本该是云里雾里的一段话,但是陶沐兰突然就能听得明明白白。
她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跟对陶玄羽的怨怪不一样。
对谢瞻,那个曾经守在自己年少岁月里的人,跟自己山盟海誓过的人,伤自己最深最狠的人。
她同样不会原谅他,可在知道了他亦算是被祸害了的可怜人之后,那个恨字似乎也吐不出口。
我恨他,可他曾在我的记忆中完美。
在没有陶舒兰出现的时候,谢瞻真的是世上最好的良人。
五岁到十五岁,他守了我整整十年。三千六百多天,我一直是他小心翼翼捧在怀中的珍宝。
虽然后来,他摔碎了我。
陶沐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长陵侯在这里?”
“是。”
“可是有性命之危?”
“是。”
“大师您也没有办法吗?”
“老衲只能说尽力而为,能不能活在天命在人心,从来不在我一个老和尚口中。”
“您又为何要告知我?”
“或许是不忍心罢。”
老和尚又叹了口气。
“唉,老衲与景宁侯府有旧日渊源,看着你们能从一对怨侣走至佳偶,自然也替江凛高兴。
但是老衲也不能昧着良心说,他就应该是你的命定之人。只不过是因为定数产生了变数,所以才会一变再变而已。
有些人的命数变了,可是他的心却偏偏没变。所以在发现遭遇了天翻地覆之后,才没了能支撑其活下去的心气。
可怜,可惜,可叹。”
陶沐兰沉默。
江扶玉一爪子拍在了桌面上。
“老和尚,你是不是找事儿?”
孩子那向来不怎么爱动弹的脑瓜子,突然十分诡异的听明白了一些话。
“有我在,谁也别想挖我爹的墙角!
我和我爹虽然不是好牲口,但我们爷俩能镇宅!
老和尚,你可别逼着我砸了你这破庙!”
孩子快气毁了。
啥人呢这是?
她爹再不好也是她爹,是能让自己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当继承人的老登爹,还能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让人给刨了墙根不成?
别说门说窗了,有她这个尊贵的江六胎在,保证让别人连个狗洞都刨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