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呲咔呲又咬上两口,嚼嚼嚼。
“哦对了,容我再废话几句。
我这崽子吧她打小就有脑疾,幼时善持青砖砸人丧尽天良素质不详这个说法,想必你们大伙都是听说过的。
不过也别太担心,那都是些老黄历。
她都好久不用青砖砸人了,她如今只喜欢刀枪剑棒斧钺钩叉之类的。所以徐太师,万一待会儿你要不小心缺个什么老胳膊老腿儿的,还要劳烦您老人家多多担待一下哈。
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嘛,下手的时候没个轻重,我想这点大家也都是能理解的。”
咦,介银是个坏银呐!
纯看客林老大人在边上于腹内叹息点评,可惜他脸上那点神色没藏好,被见人就咬的江凛给瞄到了。
“林老大人,你说是吧?”
“呵呵呵,想不到景宁侯也学会说玩笑话了。甚好,甚好。”
“好在哪里?”
好奇宝宝江扶玉在边上听见了,不懂举手就问。
“呵呵呵呵呵。”
林监正干笑了数声,不知道该说点啥才能圆上刚才说的那个甚好。他觉得人在世上混可真是太艰难了,这趟媒保的他心力交瘁。
“还能与人说笑,说明心胸开阔有容人容事之量。
常言道宰相肚里能撑船,凡是有大作为之人必定不能是个小气的。
老夫是觉得景宁侯英雄气概,江六姑娘你也是巾帼千金,颇有乃父之风。
如此当然是甚好了。”
呼~
祖师爷在上,可算是给圆上了。
“哦,原来是这么个甚好啊?
我还以为你长透视眼了呢,一下子就能看出我爹两个肾都很好。
不过林老大人您也甚好,笑起来跟卖鸡翅的那家老爷爷一样,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这夸赞可谓别出心裁,林怀学捋胡子的那只手都有点捋不下去了。
他想着算了吧,早死早超生,早点把活儿干完也能早点走人。
于是咳嗽一下清清嗓子,步入正题。
“徐太师景宁侯,你们二位稍安勿躁,且听老夫一言。”
抬手指了指站在边上的两个年轻人,这老爷子尽量用一种很客观的语气,昧着良心畅所欲言。
“江家有女正值妙龄,性子活泼开朗大方明媚。徐家有子少年英才,未及弱冠便摘功名入仕途。
任是谁人见了也得夸一句,此乃天作之合。所以老夫便想借月老三分功德,托大给这对玉女金童保个媒拉个纤,促你们俩家结下个两姓之好。
不知二位觉得,老夫这一分薄面可还能入眼?”
文人办事说话主打一个迂回有余地,也确实不用把话说尽,要不然弄得跟逼婚似的太过难看。
江凛很给林监正面子,把手里的果子三两口吃完以后,在太师椅中坐直身体恢复成原本威严霸气的一品侯爵之尊。
“本侯自然觉得好,也特别感谢林老大人好意,多谢。”
说完抱拳一礼,看着挺像个人的。
江扶玉一看亲爹又开始装文化人跟人家讲礼貌了,她也赶紧跟上。把手大刀往门外一扔,前川又神出鬼没的窜出来把刀接住,然后瞬间隐身。
这默契也默契的没谁了,连个眼色都不需要使。徐束眼尖的跟眸中有尺一般,看什么东西都一看一个准。
就比如说那个在护卫这职位上,明显过于俊美了一些的小白脸护卫,他那眼神在看着丸丸时属实谈不上清白二字。
是叫前川,对吧?
当年被丸丸从北城里救回来的那个小乞丐是吗?
他们之间也是救命之恩?
徐束垂下眼睑,遮住冷意。
谁也别想跟我争,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个路子,只有我能走!
上前一步,把手中捧着的那半个果子递到小姑娘嘴边。
江扶玉习惯性的张开嘴巴,嚼嚼嚼。
眼珠子真一丁点儿都不敢挪开,毕竟老登爹在现场教学怎么装文化人,她得忙着偷师。
徐太师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孙子如今跟个老奴才一样,心甘情愿尽职尽责的干着伺候人的活儿。
他有好多的论语想当场狂吐,幸好有唇齿把关,侥幸替他保留下了最后一点颜面。
然后他看见对面那恨嫁竖子抬眼看了过来,眼神不是个好眼神,阴嗖嗖的那种。
哦,那小子嘴唇也动了。
说的啥来着,老夫仔细瞅瞅。
…崔…氏。
混账东西,威胁老夫!
催什么催,催命啊你?!
心里都快气炸了,可是也没有任何办法。不是自己太无用,实在是外有强敌内有忧患。
天要下雨,孙要赘人。
老夫我实在是无可奈何,无计可施,无法阻拦,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哇!
红着眼睛抹了一把老泪,再次认命。
“如果孩子实在不愿意给我一个的话,那你们必须答应我几个要求。要不然大家鱼死网破吧,老夫直接撞死在你景宁侯府大门口!”
得,看样子这是真把这老爷子给整急眼了。
和徐束对视一眼之后,江凛才开口。
“什么要求,说来给我听听。”
“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不情之请。”
徐太师终于愿意亮出最终谈判价格。
“第一,徐束就算入赘进了景宁侯府也不可改姓,他永远都是徐家子弟。
第二,徐家在他身上砸下数不清的资源才将他栽培成材,景宁侯你必须保证不刻意折辱他,让他能继续在朝为官。”
“第一个我可以答应你。
我也没有刻意折辱女婿的怪癖。
但是让他继续在朝为官这件事情还得看皇上那边怎么说,我不能保证。”
“我朝律法并没有明文规定过,入赘之人不得在朝为官。
要说违背道理伦常的话,如那种兼祧两房的人家不也同样在踩着规矩行事?
只要你景宁侯不刻意折辱打压的话,老夫便去皇上面前倚老卖老一回,想必皇上也会愿意松松手。”
“哦,你如果非要这么办的话,那也随你,本侯没有意见。”
看见江凛点头同意了,徐太师微微松半口气,转过脸盯着徐束。
“第三,我要徐束你答应我。
如果在你有生之年,徐家后嗣之中能再出一个麒麟儿。
那你一定要伸手庇护他长成,就如我庇护你一般。”
前面的两个要求都只是铺垫,后面的这第三个要求才是徐太师的真正所求。
他必须得给徐家,留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