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徐束摇头拒绝。
“束哥儿,你当真一点不念及血脉之情?”
徐太师急了。
“就算你父亲不是个东西,可祖父这些年对你何曾作过假?
你如今说抛下我就抛下我,说离开徐家就离开徐家。
束哥儿,人心都是肉长的。
难道唯有你生就来一副铁石心肠?”
“别跟我这么说话,我是不是生就来的铁石心肠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生就来的没什么恻隐之心。”
徐束看着老祖父那一头花白的发,沉吟了几息之后,略有些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句。
“做不到庇护,顶多指点一二。”
“也行!”
退而求其次,也算求有所应了。
宦海沉浮凶险万分,不聪明的人难以挤入其中。而如果能有这份资质的话,在关键时刻得一二指点避开险峰,便已经足够用了。
于是两家,终于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好好议亲。
“你们家想要什么聘礼?老爷子你尽管划下道来,只要不出格的我都尽量给你置办上。”
这话真大方,膈应的老爷子胃疼。
“休要提这个,我徐家世代清贵,不缺你家这仨瓜俩枣。
听着,我给准备了赘礼如下。
宅院十二座,庄子十二个,铺面十二家,良田百顷,东珠六斛,名家孤本六箱,玉器摆件若干……”
尤其是在听到金银各九千九百两的时候,江凛没忍住吞了一下口水。
好家伙,这是京城之中正儿八经的世家嫡子下聘,娶原配嫡妻时该有的规格哇!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这狮子大吐血的老头子。
干啥呀?
不能说丢了个孙子你就不活了吧?
以后你老徐家的日子不过啦?
对于江凛这没见识的样子,徐太师轻蔑一笑。
呵,你一个连刀尖上血点子都没洗干净的草莽匪盗人家,焉能懂我世家清贵门庭的底蕴?
若不是你那疯疯癫癫的女儿勾走了我孙子的魂,这辈子你也别想挨我东海徐氏的边!
听着这老头子嘴巴里还在叭叭的往外头吐东西,江凛实在是不好意思占人家这么大的便宜了,赶紧拍桌子打断。
“停,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他有点不大好意思的搓着手。
“徐太师你别这么客气,咱这又不是外人,你用不着给徐束准备这么多嫁妆。”
关键是我穷,我土包子发迹没几代,我实在是出不了那么多聘礼啊!
徐太师老眼一瞪,横眉冷对。
“什么嫁妆不嫁妆的说那么难听?
刚才老夫不是说过了吗?
此乃赘礼!”
该说不说,徐太师虽然对徐束的心不够十成十,但是怎么也该有个八成八了。
他这也算是提前分家了吧。
虽然他们之间的情分是有交易在里面,但是同时也有真心在里面。
好又好的不纯粹,坏又坏的不彻底。
徐束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叹息。
人心呐,果真复杂的很。
最后还是专程过来保媒的林监正起了大作用,老大人两边说话取了个正中,总算商量妥当了一个让两家都还能满意的结果。
于是乎,又争又抢的徐狐狸终于有了个正经名份。
江扶玉的未来赘婿。
两家交换庚帖走完礼数,婚期定在了明年三月二十二,那实在是一个大吉大利最适合喜结良缘的好日子。
这还是江凛托了人情,专门请钦天监监正手搓出来的卦呢,保准能让他的小崽子以后婚姻幸福美满。
自从与江扶玉光明正大的配对成功,顶上了未婚夫名份的徐束,日常生活一下子就产生了剧变。
人爱笑了,眼神不阴鸷了,说话比琴艺大师弹出来的醉流音都轻缓婉转,非常符合他性子温婉的人设。
徐束幸福了,就是这份幸福有点废损友。
“徐束你不仗义,你重色轻师兄!
我把你当师弟爱护,你把我当拉磨的驴可尽用啊!
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师兄我身虚体弱受不得劳心劳力这事儿,你是不是忘了?”
肃王萧云钦恨不能在椅子里摊成一坨,原本好不容易搁外地养出来的那一点点好气色又全被耗干净了,苍白的脸上挂着两个疲惫的黑眼圈,下巴壳儿尖的磕在桌子上就能磕个坑。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子冲天怨气哟,估摸着够养活九个怨鬼的了。
偏偏被埋怨的家伙却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手上忙忙叨叨给自个儿媳妇儿挟这个糕那个饼的,连眼皮子都没稀的抬一下。
“嗯,忘了。
在其位就要谋其政,这是你萧家的江山,你是萧家的皇子。
你累你应该的,受着吧。”
“啧,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可你是怎么能用你那张有热气的嘴巴说出这么没人性的话?
我好歹也是你师兄,咱俩师出同门,没有交情了还有三分人情在呢!
你就算不把我当师兄看,好歹也把我当人看吧?
万一哪天我要是给累死了,你就不觉得咱太师公白发人送黑发人也太凄凉可怜了一些吗?”
“不觉得,太师公之所以能活那么大岁数,就是因为他想的开。
丸丸尝一尝这个。
这是刚研究出来的新点心,要是好吃的话我叫人去打包一份带回去给你当零嘴。”
徐束一心二用,也依就能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抬眼指点一下老实人。
“别抱怨了,如今正是你入局的好时候。
多积攒一些经验总是好的,别那么会心疼你自己,暂时你又死不了。
脑子曰,能者多劳。”
“瞧你说的这可是人话?”
萧云钦冷哼了一声,又疑惑发问。
“老子什么时候曰过这么一句?我怎么不记得了?”
坐在他旁边的肃王妃卢知秋就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瞅了瞅他,然后递了杯热茶过来。
“天太冷了喝口热水,给你这注水过多的脑子解解冻吧。
啧,多可怜的瓜娃子?
又傻又聋的炮灰兄,以后没有我了你可怎么活呀?”
萧云钦装作没听出自己媳妇儿前面那几句好大声的嘲笑,他只狠狠抓了一下重点,神色有些紧绷的看着卢知秋。
“什么叫没有你了?
你是本王的王妃,萧卢氏的名字刻在皇家玉碟上。
你我乃结发夫妻,自然该生同衾死同穴,你想离开本王去哪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