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师一夜未眠。
第二天起床时脸色不大好看,但是当他万分纠结地在景宁侯府大门口碰见了同样脸色不大好看的人时,脸色就更难看了。
“林监正,你怎么在这里?”
昨天才因为那些个破事儿跟对方撕扯在一处,今儿又碰面多少也是有几分尴尬。
“徐太师。”
林怀学拱了拱手,又面色复杂的看向徐太师身后那俊美心黑之徒。
“老夫今日过来保个媒。”
你给谁保媒?
竟然还保到了景宁侯府大门口?
徐太师一脸狐疑的看了看这位名声极为清正的同僚,然后已经在脑子里转悠开了。
难不成还有眼瞎的哪家子弟,也看中了江凛他那个疯女儿不成?果真如此的话,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若是有人捷足先登的话,徐束就怪不到老夫身上来。
毕竟我年老体弱,争不过身强力壮的林监正,这道理完全可以说得通。
“咳…咳咳咳…!”
说演就演,老太师原地又虚弱了三分。
“做事情要有个先来后到,林大人你比老夫来的早,你先请。
不过老夫想闲打听一下。
不知林大人你今日来景宁侯府,是替哪位贤才保媒?”
看的出来徐太师有一丝隐晦窃喜,林监正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略怜悯又略幸灾乐祸的看着他,抚须不语。
因为用不着他回话,那位贤才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前认领殊荣。
“是我。”
徐束笑容如三月微风轻拂面一般,光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他恭敬上前,拱手行礼。
“有劳林大人了,多谢。”
“无需言谢,愿赌服输而已。”
说实在话,但凡是有一丁点儿办法,林怀学都不忍心如此糟践自己的名声。
他作为大景赫赫有名的一代文魁,今日却要把好好的进士及第一少年英才送进武将门庭,还是当赘婿!
今日这事儿一过,都不敢想自己得被天下文人学士给抨击成什么样子。
唉,但是他没办法呀。
前两日这猪油蒙了心窍的徐家小子与自己白纸黑字签下了对赌协议,他说他有办法捞自己女儿出钱家那片苦海。
自己乃落魄寒门出身,又一辈子都不是权臣。当初也是一时糊涂听信了高戈老儿的鬼话,把唯一的掌上明珠嫁给了学识不错的钱家嫡子钱承嗣。
本以为是替女儿觅得了一桩良缘,谁曾想学识不等于品性,那钱承嗣竟是个不爱红妆爱雌伏于男子榻上的下贱货色!
可怜他女儿出阁三年一直无所出,日日愁眉不展,难得回一趟娘家也得哭上半宿。可偏偏女儿孝顺只报喜不报忧,问她什么也从不愿明说。
自己老两口子光知道女儿于子嗣上面艰难,又上哪里能知晓自家女儿出嫁三年整,竟只有过洞房花烛那一夜的夫妻相处,剩下的时间里全是在独守空房?!
若不是托了徐束的福,自家到死都得被蒙在鼓中,更休想如昨日那般狠狠出一口恶气。
既然徐束答应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那自己答应徐束的事情也必须做到,就算这很难。
林监正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真的很想不通啊!
徐束此子要才学有才学,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要前程有前程。
他为何非要想不开的来景宁侯府当个赘婿?
难不成江凛那厮并非煞星,实乃魅魔?
要不然徐束到底为什么如此疯狂的仰慕他?
啧,老夫不理解。
但是老夫尽量尊重。
徐太师不咳嗽了,咳嗽多了心肝脾肺肾都串着疼。
他又不糊涂,实际上大多时候这老爷子都精明老辣的没天理,不用转眼珠子也能寻思明白刚才林怀学话中之意。
合着徐束这不孝子孙,他昨日是拿老夫这个亲祖父的脸皮子垫林怀学的脚,帮衬对方从高家那艘贼船上顺利下来?
“你是为了什么?”
扭头死死的盯着这不孝子孙。
“你别告诉老夫,你就是为了让他来给你保媒,昨日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一半一半吧。”
徐束很光棍的点头承认。
“我岳母觉得我的性子有点不够温婉,她误会我是个偏执的人。
所以我才想着请林老大人出面替我保媒,他老人家的清正名声朝野皆知。
如此我岳父面上有光,我岳母也能放心,我就能更顺利的入赘给丸丸了。”
是的没错,此恶獠百般筹谋万般算计,最终都是为了一件事情。
当,赘,婿!
徐太师狠狠的咬了咬牙。
“景宁侯夫人那是误会吗?那分明是慧眼如炬!”
“随您怎么说,反正我的性子很温婉。”
祖孙俩正以言语交锋的时候,景宁侯府那两扇厚重大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龙行虎步走出来一对父女,不是老江家的煞魔二星又是谁?
“哈哈哈哈哈,徐太师,林监正,稀客呀稀客。
本侯方才听小厮禀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来真是二位大驾光临。
江扶玉,叫人。”
江凛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还算讲究,打小就教他的崽子要有礼貌。
所以紧随其父左右的红衣少女便抱拳行了一礼,小嘴巴一咧,笑容俏皮可爱。
“徐太师安康,林监正安康。
我是江扶玉,江家少主。
欢迎诸位大驾光临,侯府今日蓬壁生辉,快请进。”
这小词儿唠的曲是曲调是调,一听就知道是柳夫子下过大功夫的。就问,谁还能看出来老子闺女不正常?
嘿嘿嘿……
江凛无比满意的在心里得瑟,然后就看见他那疑似的未来黑心女婿又窜了出来。
“小婿见过岳父。
今日家祖父前来议亲,还特意邀请了林老大人过来给我和丸丸保媒。
日后,还望岳父多多指教。”
徐束非常上道的表明来意。
江凛诧异的挑眉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到底还是不是个人啊?
说了给他把期限放到年根底下的,这才三天而已,他竟然就已经把场子给摆的很平。所以这三天,他究竟对可怜的徐老头干了什么丧心病狂令人发指的事情?
哦对,听说徐珩休妻了,徐谟腿残了,徐老头吐血了,徐家乱的跟一锅刚烧开的热粥一样。
啧,徐束这小子的杀伤力简直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