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这么劝了,那在下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徐束转回马儿那边把自己买的一些小礼物全拎下来,快快乐乐准备去敲门走亲戚。
毕竟他如此仰慕岳父大人,就算一天来一趟也是应该的,丝毫不需要纠结什么失不失礼。早晚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哪有那么多礼数?
他把自己规劝的很好。
很快景宁侯府的大门又开了,徐束又进去了。不过没有被领去后院,而是被大总管江成给亲自领去了前院。
站在书房门外,江成伸手把徐束怀里抱着的那些小玩意儿接到手里来。在临退下去之前,纠结了几息可还是开口低语了句。
“今日,记得说点实话。”
徐束的心眼子忽闪了一下,点头。
“多谢成叔提点。”
推开门,走进去。
迎面就是一只茶盏砸过来,尤冒热气的半盏茶水尽泼在那一袭青衣胸前。幸好天冷穿的厚实,倒也没受皮肉之苦。
只不过茶盏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把景宁侯冷漠骇人之声衬的更加可怕。
“徐束,在本侯眼皮子底下动手,你可是活腻歪了?”
“小婿不敢,岳父息怒。”
徐束跨过那盏碎瓷,很小心不被扎到脚。他尽量整理干净胸前被沾染到的茶渍,然后走到书桌前面恭恭敬敬弯腰行礼。
“你不敢?
呵,这满天下还有你徐五公子不敢干的事情?
行啊,你这就开始狡辩吧。把你的所作所为尽数美化一遍,本侯听着。”
江凛坐在书桌后头的太师椅中八方不动,如盘踞在高处的一头恶虎,那一身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煞气已然令人心惊。
打眼一瞧就知道,他动了杀心。
“小婿最近挺忙的,杂务繁多。不知岳父是想问哪一方面的事儿?”
言词诚恳语气温婉,听着不像是挑衅,倒像是故意。
徐家小狐狸这手睁着眼睛说瞎话绕弯子的功夫,颇得徐家老狐狸九分真传。
景宁侯拍桌子,挑明了问。
“就说你为何让人掳走江月初?”
几年前曾拨过两个暗卫给江月初,放在张家一直也没收回来。一为保护,二为耳目。
今儿收到那俩暗卫回来禀报的消息,原本江凛是不大相信的。毕竟张迶廷已死,张敬文已辞官,徐束抓在张家守寡的江月初做什么?
可让手底下的人出去一查,还真是这厮干的。徐束此番行事,跟与直接伸手扇他这个老丈人的脸有什么区别?
“你最好能编出个合理的因由让本侯息怒,否则的话,”
眼神如刀般,刮过对方的脸皮。
“本侯也不是没弄死过女婿!”
看得出来,景宁侯是真的生气了。
可徐束就跟眼瞎心盲了一般,他不看对面之人脸色有多难看,只兀自沉默。
脑子和心在身体里干了一仗,约摸半炷香左右的功夫,分出胜负。
他眯了眯桃花眼,很谨慎的看着对方又确定一下。
“今日如果我不说实话的话,岳父是不是打算也弄死我?”
也这个字用的就很灵性,对于杀女婿杀出经验了的景宁侯来说,这确实不是多值得纠结的事儿。
所以他没说话,以沉默代替回答。
然后徐束就叹了口气。
“我说实话,岳父您的怒火会更加旺盛。如此,您还要不要听实话?”
“少废话,说!”
“……小婿遵命。”
大步上前越过书桌,走过去以后弯腰低头,附耳低语数十句。
江凛脸色由一开始的愤怒,到怔,到疑,到惊,到不可置信。
“你放屁!江丸丸当然是老子的种,她哪儿不类我?”
一起身把这妖言惑众之女婿掐进掌中,凑到眼皮子底下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老江家九族就算再投胎八趟,也肯定生不出来这种美色之后,江凛才放心的冷笑出声。
“本侯叫你编个能让我息怒的理由,可本侯没让你造谣。
徐束,连你祖父那头老狐狸都不敢如此耍我,你竟然敢?
很好,你死的不冤。”
徐束感觉到了扼住自己颈项的铁掌在收紧,他丝毫不慌,只拣着关键的继续说。
“要知道人过留影雁过留声,这世上绝对不存在天衣无缝之事。
只要做过,必留痕迹。
小婿方才所言到底是真是假,岳父竟然不敢派人去查么?”
“本侯何来的不敢,只是没有必要。”
江凛盯着徐束,在那双风华潋滟的桃花眼中,很清晰的看见了自己。
他疑惑这小子的神色怎会如此认真,假话说的比真话还像真话?
把人扔一边去,重新坐回椅子里。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你动江月初到底是什么原因?”
“咳咳咳…”
徐束捂着差点被捏折了的脖子,咳嗽了好几下才捋顺气息。
“小婿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你骗你祖宗去吧,就你这张脸与老子一点不像,也敢胡编乱造来跟老子攀亲戚?”
“我长的不像你,侥天之幸也。”
徐束看着景宁侯壮硕如熊的高大身躯,很是真心实意的感慨了这么一句。
然后又放下摸着脖子的手,退回到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之后,才继续说。
“我记得民间有句俗语叫外甥多像舅,岳父您看小婿有没有可能长得像你大舅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
“我看你长得像个作死的短命鬼!”
江凛冷嘲热讽的。
“陶玄羽虽然心又盲眼又瞎还没长脑子分不清好人坏人,但是光凭脸说话的话,人家可以称的上是,清如人间雪,皎若天上月。
你个骨头眼里都冒黑水的狡诈狐狸,妖艳阴鸷四个字都快从你眼睛里钻出来了,到底哪来的脸跟陶玄羽沾上一个像字?难不成就凭你也长了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要如你这样说的话,那我也长得怪像皇上。”
江凛口不择言,徐束由着他。
岳父毕竟岁数大了么,胡说八道一点是能够被女婿原谅的。
“我口说无凭,但证据不会说谎。
江月初关在莲花胡同的一处暗室中,您随时可以亲自过去审问。
信与不信皆在岳父,小婿先去给岳母请安了,小婿告退!”
说完行个告退礼,大大方方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