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关上了,留一室安静。
“骆尘。”
“在。”
黑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恭恭敬敬站在书桌前。
“你说,刚才那小子说的是假话吧?”
江凛的声音忽然没有在徐束面前那么底气十足了,他有点不放心的问着心腹。
“你觉得,我儿到底类不类我?”
“少主言行,武功路数,皆与主子同属一门所出。”
“废话,江老六是打小由老子手把手教出来的,当然同属一门所出了,这要你说?”
“…少主,比主子长相娇美。”
“……”
对于护卫头子的不尽心尽力捧哏行为,江凛很不满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儿不类我?你相信了刚才徐束说的那些鬼话?”
骆尘跪下来,行了大礼。
“主子,让属下去查一查吧。
是真是假,查清楚了便知。”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江凛不承认,在这一刻他有些心慌。
“我真的没看出来那小子长得有哪里像我,难道你看出来了?”
“可他长的确实也不像徐珩。”
“那也不能证明他就是老子的种!”
从椅子里站起来,江凛暴躁的在书房里转圈。
“我媳妇儿把江老六当眼珠子命根子拉扯大,老子把所有心血都砸在江老六身上,养祖宗一样才把她一点一点养成现在这样会装出正常人的模样。
结果现在,哈。
竟然说江扶玉不是我江凛的崽?!
这让我怎么查?
万一查出来是真的该怎么办?
万一她不是真的,那我媳妇儿还能不能活了?我媳妇儿不能活了我还能活吗?我都不活了其他人还有活的必要吗?
所以查什么查?
不查!
查个屁!”
话音刚落,守在门外听了个全场的大总管推门冲进来,跪下砰砰砰的磕头。
“侯爷不可,如果束公子所言为真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这怎么能不查呢?
侯爷,兄长!
这不是你一人的事情,这是关乎于江家九族的事情,您不能如此任性啊!”
“不能任性我也任性多少年了,你能奈我何?”
江凛眼神里射出刀霜剑雨。
江成急中生智,换个角度说问题。
“侯爷您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属下的意思是,此事不仅仅是我江家的事情,这里头还有徐家的事儿呢!
您想想,如果我们不查不去扫尾善后,反而让徐太师发觉到什么不对先查了的话,这是不是对我们挺不利的?
万一他查到什么不该查到的东西,到时候老羞成怒背地里下死手怎么办?
毕竟他是一直把徐束当徐家血脉栽培养大的,要不然也不会在没招了的时候,还忍痛分了徐家产业给徐束。为的不就是维持住那份血脉亲缘吗?
侯爷,徐太师只是老了不是死了,他可从来不是软柿子啊!
骆尘你别装死了,说句话呀!”
大总管场内求援,然后护卫头子与他意见统一。
“主子,属下赞同大总管所言。”
凭着人数上的优势,一刻钟后景宁侯让人去锦华院送信,说他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不在家里吃晚饭了。
“行,我知道了。”
陶沐兰点点头,又吩咐道。
“既然侯爷不在,那南兮你便去无岁居里说一声,让丸丸和束哥儿稍后直接去福寿堂用饭。”
“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南兮转身出去了。
南枝继续给夫人揉捏肩膀,并轻言细语笑着说些玩笑话。
“束公子都快在咱们侯府饭桌上占下一席之地了,自从定亲以后,徐太师家可算是省下了不少口粮呢。”
“南枝,你也好意思打趣别人?”
陶沐兰闭着眼睛笑话贴身丫鬟。
“这么多年陶平一年四季,按着月份给你送东西的时候,你怎么不笑话他总来看你?”
“哎呀,夫人!”
南枝羞红了脸。
“奴婢跟陶管事不是那个,”
“不是哪个?你当我瞎呀?”
陶沐兰伸手到肩膀处,抓住贴身大丫鬟的手。睁开眼睛叹了口气,转过去看着她。
“南枝,你们已经岁数不小了。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半辈子都蹉跎过去了,你还要耽误到几时?”
“夫人…”
南枝愣在那里,秀美的脸庞上有慌乱难堪和一些委屈愧疚。
“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要耽误陶管事,奴婢一直都没有回应过他。”
“我没有说你耽误陶平,我说的是你在耽误你自己!
南枝,当初是我连累了你和南兮,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愧疚。你们不愿意嫁人也无妨,当然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
我现在也不是要命令你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勇敢一次,给你自己也给我乳兄一个机会。
南枝,你真的不喜欢陶平吗?”
“……我,我喜欢的。”
南枝泪眼婆娑,嘴唇颤抖。
“可我已经不干净了,我配不上他了。他那么好,他值得一个更好的女子。我…”
“在他眼里,你就是那个最好的女子!”
陶沐兰握着贴身丫鬟的手,眼睛里也漫出了很多的难过,可她又勇敢的笑着安抚对方。
“南枝,你还相信我吗?”
“奴婢当然相信您,您是我的小姐,肯定不会害我…”
“那你就听我的,现在去跟陶平见一面,他已经在老地方等着你。如果这一次还不行的话,我就把他撵回陶家去。”
“夫人…”
“去吧,再去试一次。”
“……是,奴婢这就去!”
晚来天欲雪,寒风冻人。
偏偏有那不怕冻的人,鬼鬼祟祟缩在假山后头听墙角。
“嘻嘻嘻,果然青庐紫烟打听到的消息没有错,南枝姐姐真跟陶平叔叔有事儿。
快看快看,南枝姐姐哭了,陶平叔叔急的像头拉磨的驴子。
他动了,他抱住了南枝姐姐,他要亲,唔…唔…”
不转场直播的叭叭小嘴儿,被面红耳赤的少年一把捂住。
徐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越来越没有道德底线,竟然会一时被怂恿到毫无君子行径可言,他怎么会带着未婚妻来偷窥家里管事丫鬟们互诉衷情呢?
狗胆包天的抱起小太阳沿着原路返回,狂奔回无岁居之后才松开手。
然后江扶玉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撅着嘴巴看着他。
“徐束,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