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徐束很能理解已经坐上了龙椅的萧云钦,因为如果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自己,也肯定会这么做。
君君臣臣,也不过是在拼命博弈,谁都不想死束手就擒引颈待戮。
“岳父,该及早想办法应对。”
“我知道了。”
江凛站起来就走。
半个时辰之后白仲贤背着医药箱匆匆赶到,紧接着就传出了景宁侯府六小姐又犯了疯病的消息。
而景宁侯夫人和景宁侯老夫人由于担忧孩子太过,竟然双双病倒。而且江老夫人病的特别严重,已经到了不能下床的地步。
本来老人家就岁数大了,担忧伤神之下又不慎染了风寒,几头原因拢到一起才会直接倒下。
景宁侯急坏了,跟皇上告假之后便足不出户的守着母亲妻子和女儿。也是一趟一趟把太医院里的太医往家里拽,可依旧拽不住景宁侯老夫人要下去探望老景宁侯的决心。
“景宁侯老夫人真的病重至此了?”
皇帝有点意外。
“回皇上,确实如此。
不仅景宁侯老夫人油尽灯枯时日无多,就连景宁侯夫人也隐隐有了要不好的脉相。
唉,大概也是他家那疯疯癫癫的孩子太会磨人了,听说犯病的时候竟然还持刀砍杀景宁侯。
家有那等重疾病患,不容易啊!
皇上您是没看见,”
几乎所有去给老江家人看过病的太医,都无比肯定的这么回答。
而白仲贤则抱着祖传医书,带着儿子白子言站在他亲爹白老大人左右露出神秘微笑,祖孙三代深藏功与名。
皇帝坐在宫中,听的又喜又愁。
喜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出手,老江家便已经乱起来了。跟太医说江凛因为其妻陶氏重病所以他寝食难安身形憔悴,万一陶氏当真有个什么不好,怕是江凛得直接疯了。
这个话皇帝真信,毕竟景宁侯有多钟情于他夫人,全京城的人都长了眼珠子看的见。
他低头抚摸着自己手中的虎符,这是先皇临终之前最后一次召见景宁侯时,强硬要回来的。
“父皇,或许您真的多虑了?
景宁侯府虽然一而再有从龙之力,可江凛他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既然他能在您手底下安生度日,不见得在朕手底下就一定会反吧?”
想起父皇的吩咐,萧云钦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朕真的不想干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情。
忠不忠心且不说,可他对大景确实是有功之臣,这让朕怎么下手啊?
唉,父皇你可真会给朕留麻烦。”
既然觉得景宁侯府是个大威胁,那为何您自己在位的时候不想办法将这个威胁清除掉,反而要留给朕?
还有徐束那边,他那么喜欢江家疯六。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连他一并除去。
想起年少时他们俩在师门受教的画面,萧云钦心里头堵的有些难受。
有时候他都有点后悔坐上这个龙椅了,硬是一天一天把他逼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可却没有丝毫办法。不想丢了江山,就只能被皇权给裹挟着前行。
再浓的年少之交,也抵不过君臣二字。
徐束,但愿你能清醒一点选对路,别让朕太过为难。
“皇上,皇后娘娘有请。”
门外有宫人禀报。
萧云钦把虎符收好,起身走出去。
一路急匆匆赶到凤安宫,看见皇后难得有兴致的站在院子里。
“外头阳光刺眼,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今日艳阳高照春光明媚,能让人心情变好。”
卢知秋没有按宫规行礼,而是站在原地轻笑着回话。
站在不远处的嬷嬷和宫女们见她这样,有的人皱眉,有的人眼中划过担忧。
卢知秋伸手轻轻捏住一只开得正艳的梅花,凑上去闻了一下,又笑嘻嘻的问。
“萧云钦,你看这一树梅花开的多热闹?像不像我们以前在王府里看到的那个品种?”
“还请皇后娘娘慎言!”
崔嬷嬷直接上前行礼,冷声谏言。
“您虽然贵为国母,但是也不能直呼圣上名讳,此乃大不敬。”
嘴角边好不容易偷溜出来的那两个小酒窝,便悄悄隐去踪迹。卢知秋放开梅枝,她又恢复成了端庄优雅的卢皇后。
“皇上,臣妾逾矩了。”
“无妨,你我结发夫妻,不必讲究那么多礼数。”
萧云钦倒是没有生气的意思,挥挥手把宫人们打发走,这才抬腿走过去想伸手把那枝刚才被夸过的梅花折下来。
“不是喜欢吗?
走,咱们把它插在花瓶里观赏。
外头天冷,仔细别着了风寒。”
“你别折它!”
卢知秋一把抓住那只想摘花折蕊的手,她声音很轻缓,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花就是要长在原本的地方才好看,自由自在才能开的热热闹闹无拘无束,把它装在花瓶里做什么?等着看它死么?”
“胡言乱语什么?”
萧云钦皱眉轻斥,可看她确实不想让梅枝被折下,于是直接将人拉回屋里去。
二人在软榻处坐下,萧云钦把卢知秋紧紧搂在怀里,很快就把她的手暖热乎起来。
“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说出来,夫君给你想办法。”
他也知道自己的妻子并不怎么擅长于处理宫务,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他们同病相怜相依为命,很多琐碎庶务都是他偷偷摸摸背着人帮她干完的。
只是他现在当了皇帝前朝事情太多,后宫这边就顾不上了。
“我知道你不擅长打理宫务,再坚持一段时日可好?等,”
“等崔贵妃进宫帮我分忧吗?”
就这么一句话,屋里突然极静。
萧云钦没回答,他只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卢知秋笑得有些可怜。
“我以为我能做到的,我也劝了自己很久。可是对不起啊萧云钦,我发现我做不到。”
卢知秋觉得自己很棒,都没哭。
但是她估计自己笑的不大自然,因为萧云钦的脸色不大好看。
“不想笑就别笑,哭着打我骂我也没关系。别因为我是个病秧子就怜惜我,其实我挺抗打的。”
“呸,我怜惜你个屁!
我是尊重我自己,我才不撒泼发疯呢,那样显得我多不占理?
我要比你冷酷,比你无情。”
吸了吸鼻子,卢知秋很冷静。
“再说了,你又从来没有许给过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在这一点上来说你还算不错,最起码你不把我当傻子骗。
是我自己过不去那个坎,婚姻的状态有很多种。我以为我真的也能接受你们这边的婚姻形式,但是我高估了我自己。
萧云钦你不好,你明明早就知道我做不到,你非要勾引我突破炮灰室友界限干嘛?
这下好了,我被你坑到苦海里去了。
人怎么能像你这么坏呢?”
明明说好要冷酷要无情,可是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声音里的哽咽。
“嗯,我坏,秋秋好。”
萧云钦低头亲她。
“可是我一个人冷,我需要你跟我抱团取暖,要不然我就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