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娘等着。”
陶沐兰实在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母亲,即使她依旧听不懂女儿口中的一些词汇,可仍然给予孩子所有的温柔以待。
“遇事别慌也别急,慢慢来,娘等得起你。在外面有什么想不明白不能理解的事情,就多问问束哥儿,他性子…”
“他性子温婉,我知道。”
“咳,不是,娘的意思是说他性子聪慧,心眼子多想的周全。”
“我心眼子也很多呀,娘,你为什么要夸别人的孩子不夸我?”
江扶玉很小心眼子的眯了下眼睛,把陶沐兰惹得笑着揉她狗头。
“束哥儿又不是别人,他是,咳…”
“他是什么?”
“没什么,娘就是告诉你他可以帮你出主意,你多问问他总是不错的。”
“…………哦。”
狐疑了好几下,江扶玉才点头应声。又在美人娘面前缠磨了一小会儿,过完撒娇瘾以后她原路溜出锦华院,还没忘交待好府中暗卫加强守护,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回到灵堂找到徐束,把人拉到灯底下啥话也不说,就那么瞪着俩大眼珠子直勾勾的瞅着不放。
“丸丸,你怎么了?”
徐束低头看她,有些担心的问。
“可是觉得劳累疲乏?你先去休息,这里有我看着,不会有问题的。”
“有你就是最大的问题!”
江扶玉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也不知道她那脑回路又歪到哪条野路子上去了,现在看着这依旧貌美如花的狐狸精突然很不顺眼。
伸出爪爪把人拽近一点,脸色黑黢不大好看,语气也不大好的质问。
“徐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挖我墙角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桃花眼中划过无辜和迷茫。
“因为我又长脑子了,我心眼子多的用不完,我当然会这么想!”
孩子气哼哼的咬牙切齿。
“我发现不论是祖母还是爹娘,他们都越来越喜欢你!
尤其是我娘,她现在都不夸你性子温婉了,她夸你心眼子多想的周到。
说的好像谁想的不周到一样?
我现在心眼子这么多,我骄傲了吗?”
“咳。”
徐束被质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他垂眸盯着面前鲜活明媚的姑娘,在这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看见了一抹不服气和一抹疑惑,当然还有一抹来自护食凶兽的警告。
“丸丸,我怎么可能偷偷背着你挖你的墙角?我也是你的呀,你忘了吗?”
“我没忘,可是我心里不得劲儿!”
大眼睛眨了眨,小声嘟嘟囔囔。
“我觉得你在跟我抢爹娘,他们对你越来越好了。我不是不同意他们对你好,我是不同意他们对你比对我好,我受不了!”
“小傻子。”
仗着现在天黑没人,徐束很大胆的伸手把闹别扭的小姑娘抱进怀里来,用下巴蹭着她的脑袋,声音轻缓如琴音般动听。
“肯定不会,我们丸丸当然永远都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我保证。”
“真的?你保证不跟我抢?”
“真的,我保证不跟你抢!”
“哦。”
江扶玉吸了一下鼻子,心满意足伸出双爪抱回去,她还高兴的左右晃了几下。
“那你说,剩下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快了,等我的好消息。”
两人在黑夜中拥抱过后,第二天徐束便出了景宁侯府回到徐家。
书房中,徐太师已经被这糟心孙子给弄的习惯性无语。嘴巴张张合合好几下,才不死心的问。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准备丁忧,”
“你准备个屁!”
讲究了一辈子君子端方儒雅的徐太师,终于忍不住口吐粗鄙之言,指着对面这不孝子孙破口大骂。
“你个竖子,你个混账,你个王八羔子!
老夫还没死,你丁的哪门子忧?
你此番不顾体统的跑去江家操持,老夫念着好歹两家也已经算是姻亲的关系,江家那一摊子事儿又确实情有可原,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硬忍了。
可你不能欺我太甚呐!
徐束,你是不是嫌我留在世上喘气碍你的眼了?
想丁忧是吧?
行!
老夫今晚上就死,满足你的愿望!”
徐太师老当益壮,气的拍桌子瞪眼,怒骂声搁着门扉都能让人听的清楚。
大总管徐忠在门外听的牙疼,他以前只替主子慨叹老徐家子孙全都不着调。后来好不容易出了五公子这么一块可堪雕琢的璞玉,还以为皇天不负苦心人,徐家终于等来了又一位能振兴家族的麒麟子。
谁知道麒麟确实是麒麟,可却是老徐家吭呲吭呲为老江家拉扯大的。
主子一日有三餐都在捏着筷子仰天长叹,问是不是他上辈子砸了江凛的锅抢了江凛的饭,所以这辈子才得抛家舍业的偿还。
当时徐忠还一个劲儿用各种好话劝慰主子呢,可现在他真是一句都劝不出来了。
该说不说,对于老江家来说,他们老徐家的五公子那是真孝顺啊!但是对于老徐家来说,这属实是属于轰堂大孝了。
“快去账房那边把大老爷请过来!”
徐大总管支使了个腿脚勤快的小厮,正好今天大老爷又回府里来要钱了。拿钱就要办事,让他过来给主子出口窝囊气也不冤,谁让他养出五公子这么个绝世大孝子的?
徐珩来的不慢,推门进去以后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后来不知道里面那祖孙三代到底说了些什么,反正徐珩被气疯了的徐太师高举君子剑好一顿追杀。
等徐珩徐束父子二人被撵出徐府的时候,徐束胸前得了一杯残茶,而徐珩则鼻青脸肿胳膊腿儿上都留有剑痕。
“徐束,老子为了你可算是把老爷子给彻底得罪了。今儿你答应老爷子的那些事情,如果以后敢不遵守承诺,我做鬼都会缠着你!”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言必行,行必果。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徐珩从车窗处十分留恋的看了眼徐府,然后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着徐束。
“你一定要走吗?”
“嗯。”
“不走行不行?”
“不行。”
“那我不走行不行?”
“行。”
“真的?!”
徐珩惊喜的双眼一亮,但是又听见旁边这死孩子说。
“你是走是留全都随你,但是她得跟着我一起走。”
“不是,凭什么?”
徐珩非常非常不高兴的反驳。
“她胆子小受不得刺激,跟我留在京城能被好好照顾,这才是最好的,她为什么要跟着你走?
我跟你说徐束,你别脑子一犯浑就乱做决定。要走你自己走,我能照顾好她,我都照顾她这么多年了。
好歹的还有你祖父在,总归都有个照应,等以后你丁忧结束重新入仕你再来看你娘不就好了吗?
你放心,我一定把她照顾好……”
咋喳啦啦说了一大堆,最后徐束只轻飘飘的开口用了四个字打发他。
“夫死从子。”
“我又没死!”
“你是她的夫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