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上回说你想通了?”
“呵,我高估了我自己。”
“那你想干嘛?”
“想跑路。”
伸手抓住姐妹的手,卢知秋一脸可怜相。
“大佬,救救孩子吧!”
声音哭唧唧的。
“你跑的时候,想个办法把我也给捞走行不行?
你看我长的也挺讨人喜欢,你把我当个小挂件吧。我这人贼好养活,或者我当贼养活你也行。
你知道的我靠摇笔杆子吃饭,等我出去以后当不了文人还能当骚客。光西门庆跟潘金莲的那点子破事儿,我都保证能写出十二种不同的玩法,肯定绝对能在这个破文化荒漠里擦边擦出熊熊烈火,挣它个盆满钵满!”
“你在说什么?”
江扶玉听的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跑?”
“你为什么不跑?”
卢知秋也愣了一下。
“我家大业大好端端的一江家少主,我又不是你这么个倒霉催的被人拴在圈里,我为什么要跑?”
“不是,江扶玉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的事儿?”
“什么事儿?”
江扶玉偏过脸蛋支楞起耳朵,然后卢知秋有点气极败坏的贴过去,很小声很小声的跟她咬耳朵。
“我上次提醒过你的,萧云钦他有可能会对你和你家大反派过河拆桥的事儿,你忘啦?”
“……嗯,忘了。”
“这怎么能忘呢?”
卢知秋急的想狗胆包天捏她痒痒肉,可到底害怕惹急了这个人间活阎王,万一她嘎巴一下把自己给掐死了不划算。
“萧云钦在还没登基前就说过,他只是现在跟徐束是一伙的,可那不代表他俩永远都是一伙的,你懂不懂?”
“不懂。”
“你听不懂没关系,你说给大反派听呀!你家大反派跟心眼子成精了一样,他肯定什么都懂。”
“哦,好吧。”
徐束心眼子多这个事实,江扶玉一直也很认同的。
“那说好了的姐妹,你到时候一定要记得捞我一把!”
“哦。”
江扶玉点点头。
等她回到景宁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不过来探望祖母和母亲的江怜姝江月吟两家人都还没走。
“小六,你回来了?”
“小六,快进屋里喝口热水暖和暖和手脚。”
“三姐,五姐。”
江扶玉先跟两个姐姐打招呼,又跟两个姐夫点点头。
“三姐夫,五姐夫。”
周从骁和蒋照南也客气的点头回应,然后连襟俩很自觉的站起来走出去,把地方给江家姐妹几个腾出来。
江扶王走到桌子边上坐下,接过三姐递过来的热茶一口还没喝呢,就看见爱哭鬼五姐又捂着帕子哭上了。
“呜呜呜,小六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我跟三姐去福寿堂给祖母侍疾,她老人家病的都睁不开眼睛也没有什么知觉。我看着好害怕!”
江月吟哭的特别伤心。
她几乎算是由祖母一手拉扯长大,是江家所有孩子里对祖母感情最深的那个。
“明明前些天还好好的呢,这怎么突然说病就病的这么严重?小六,你可是咱家的继承人,你得想办法找人给祖母治病啊!”
“谁说我没找?
宫中太医京城郎中,这段时间前前后后来咱家出过诊的,两只手两只脚加一块儿都数不完。
他们说祖母年纪大了,病来如山倒。”
“那怎么办啊?”
江月吟哭的呜呜嗷嗷,把江扶玉烦的瞪她几眼。
“闭嘴,你是提前给家里哭丧啊?再呜呜嗷嗷的我揍你了!”
“……嗝。”
江月吟赶紧捂住嘴,然后由大哭变成低泣,江怜姝坐在边上跟着一起愁眉苦脸。
“小六你别凶你五姐了,她从小就爱哭你又不是不知道。
祖母确实病的很严重。
但是我们刚才去看望母亲的时候,发现母亲也同样病的不轻呐!”
江怜姝往六妹那边凑近一点,边紧紧盯着她眉眼观察,边轻声询问。
“小六,这是怎么回事啊?”
“祖母那病,太医和郎中们都说是倒春寒,被冻着染了风寒所致。
我娘是这么多年操心劳力累的狠了,又赶上忧心祖母这病,才会一下子没撑住倒下的,她需要静养。
这段时间我和爹都急的团团转,你们也别跟着添乱了,一会儿都各回各家。”
姐妹几个又聊了约摸两柱香的功夫,江扶玉才放下茶盏站起来。
“我还有点事儿,要先去前院找爹。三姐五姐你们先忙着,我走了。”
说完抬腿就走,留下江怜姝和江月吟坐在原处。
“三姐你看小六那牲口性子啊,祖母和母亲都病重成那样了她还这样,怎么就跟父亲一样越来越冷心冷肺的?”
“别胡说!”
江怜姝微微皱眉深思,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的样子,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走,咱们去给祖母侍疾。”
江扶玉脚步匆匆走进行武院,正好碰到周从骁和蒋照南从书房里走出来。大家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道个别,然后二人去福寿堂寻各自媳妇儿先回家去。
“爹,你叫他们两个过来干啥?”
走进屋随便往椅子里一歪。
江凛放下手中书信,没好气儿的抬起眼睛瞅她。
“你用这种抓贼的语气是几个意思?害怕我背着你给他们分家业?”
“别说你干不出来。”
“滚。”
“就不滚。”
父女俩日常对抗一阵以后,才能心不平气不和的坐在一起互通消息。
“皇后召你进宫做甚?”
“哦,她想跟萧老六散伙。”
“啥玩意儿?”
“不想跟他过了,不想当皇后了,不想被拴在圈里了,就是这么个事儿。”
小手一摊,解释的更明白一些。
“她说马上太后的亲侄女就要进宫当崔贵妃了,然后大臣们还催生催纳妃。以后陆陆续续还会有很多人进宫里当妃子跟皇帝嘿咻嘿咻生崽子,这日子想来想去都过不了,所以她决定不过了。”
江凛听的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她该不是故意这么说来唬你的吧?”
“不知道。”
很光棍的摇摇头。
“反正她说的那日子我听着都糟心,要搁我身上我一天都过不了。不把太后和皇帝给反手捅了,都算我心慈手软。
对了爹,知知求我以后跑路的时候顺手捞她一把,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家大业大的,为什么要跑?
我才不跑呢,我骗她的。”
“对,咱不跑。”
江凛眯了下眼睛,口中则附和着女儿的话。
“咱老江家八辈子绿林好汉出身,好不容易祖坟冒青烟,一朝乱世得以挤进京城安家落户,当然得想尽办法守住老祖宗打下来的这点子家业。”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这段时间就别乱跑了,在家里好好的照顾你娘和你祖母。”
“好嘞。”
孩子虽然熊是熊了点,可一直都是个孝顺老实的孩子。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就老老实实的家里蹲照顾病人。
可谁知道越照顾病的越严重,在原本定好的婚期三月里,景宁侯府传出了老夫人病重不治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