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和小束束都没把答案给问出来,我就能问出来了吗?”
她爹什么时候这么能看得起孩子了?
“叫你去你就去,你是他点名想见的。万一能问出来就算赚了,问不出来也不损失什么。”
老江拍板做决定,小江只能听吩咐。
天牢里,依旧昏暗。
“魏延,听说你找我?”
江扶玉蹲在牢门外,看着躺在那一铺盖破稻草里的青年。往日里面色红润魁梧有力的人现在苍白似鬼,她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搓了一下爪子。
“那个,我下手是有点重了哈。不过也不能怪我,干架的时候不下狠手稳输的,这对于我们练武之人来说输了就要命,对吧?”
“……对。”
魏延坚强的捂着肚子爬起来,半步半步挪近距离,然后他靠在木栏上喘着粗气,只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不挪地方的盯着对面这一身红裙的小姑娘。
她可真喜欢穿红色,不过她从小就长得玉雪可爱,红色确实也很衬她,好看。
“你盯着我干啥?愿赌服输,你就算在心里画个圈圈诅咒我也没用。反正现在快要完蛋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没有诅咒你。”
魏延盯着江扶玉这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像要把人牢牢的刻在脑子里,下辈子好找她报仇一样。
“江扶玉,谢谢你来看我。”
“不客气,俺爹让俺来的。”
江扶玉吸了吸鼻子,这破地方一股子怪味儿,她不是很想待。
“魏延,你能不能偷偷摸摸告诉我,太子跑哪儿去了?”
“没抓住啊?”
“嗯呐,可能藏了。”
“我哪儿知道?”
魏延突然笑了一下。
“徐束不是多智近妖么?他竟然也抓不住太子吗?那可真是枉担了神童之名。”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当着我面蛐蛐我家小束束是几个意思?”
“字面意思。”
魏延意有所指的看向外面刑讯室那边,眼底明明灭灭的心思卷动了很多情绪,里面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甘。
“徐束也就是仗着脸皮厚破罐子破摔罢了,但凡他有个像样的出身知道讲究点世家子弟颜面,我都不会是现在这种境地。”
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入赘,景宁侯被迫无奈之下也就只能嫁女儿,那么自己当然有一争之力。而不是因为有那么个赘婿名头,让他连伸手争一争都不敢。
“他出身好坏,关你什么事?
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
我跟你说进了我碗里的肉就是我的,谁敢伸爪子,我削谁!”
江扶玉气哼哼的站起来,没那个耐心再问啥了,反正魏延他啥也不知道。
“真多余走这一趟,烦死了!”
转身就走,后面又听到人家叫她。
“江扶玉!”
“干啥?”
扭头看回去,昏昏暗暗的牢房里也看不清楚披头散发的魏延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她听到了一句很慢很清楚的问话。
“如果小时候我愿意给你当赘婿,你是不是就会选择我了?”
“你想得美!”
江扶玉气的呲了下牙。
“我小时候只是有点疯,但是一点也不傻!
你那是想给我当赘婿么?你明明就是奔着想跟我抢家业来的,把谁当蠢货呢?
打小我就知道防着你了,你个捞子想搁我手里头占便宜,门儿都没有,哼!”
说完,得得瑟瑟的扬着脑袋走了。
看着那个骄傲的背影就那么背着双手溜达出去,魏延只是眼睁睁的目送,一句多余废话都没有再说。
直到连离去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他才踉踉跄跄挪回那片稻草中的破铺盖处坐下。
天牢里有火把,微弱火光穿透牢门透过来,悄悄照亮了手里捏着的那个小黄鸭荷包。
明明知道不应该,可就是舍不得丢了它。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后悔,毕竟已经为了前程拼尽全力。没能拥有她也不后悔,毕竟这是自己的选择。
各为其主生死相搏,赢了输了都是各凭本事,真的不后悔。
我只是舍不得,那个第一眼就热热闹闹打进我生命里的小姑娘。
魏延闭上眼睛。
然后他又听到有脚步声走过来。
“你想好了吗?”
宽大的斗篷帽子遮去来人大半张脸,只是声音依旧儒雅清越。
“你祖父提前留有后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三哥魏鸣应该早已经带着你大哥的嫡长子逃出京城,一路扑奔南疆去了。
魏延,你是魏家留下的弃子。
这么多年为家族奔忙卖命又如何?最后留下来垫底的依旧是你。甚至连护着真太子逃跑的活儿都轮不上你,难道你就不恨?”
“呵,真是难得,谢知瑜你竟然还替我这介下囚愤愤不平上了。”
魏延嗤之以鼻,连睁开眼睛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愿赌服输,倒也勉强算个好品性。”
被讥讽了的谢知瑜神色依旧平静,并没有反讽回去的意思,说完以后点点头转身离去。他没看见魏延终于舍得睁开了眼睛,眼底有一片澎湃的求生欲。
天牢外,寒风凛冽。
江扶玉趴在自家马车的窗户上,看见谢家小美人也出来了,她一边招手一边扭头告诉脸色不好看的徐束。
“来了来了,谢知瑜出来了。”
“我下去跟他说话,你就在车上坐着吧,外面冷。”
徐束在某些时候小心眼子的很,岳父那个老糊涂非让丸丸来天牢走一趟就已经很让他心烦了,不想开让谢家老男人凑近沾上光。
江扶玉很配合的不下车吹冷风,她只是把虎头帽伸出窗外,帽子下面扣着一个漂亮的小脸蛋。
“表锅,这里!”
她那一表三千里的锅脚下不停,走过来先轻笑着点头应声。
“丸丸。”
又看向已经下车守在窗户边上的某只狐狸,也很守规矩礼节的友好打招呼。
“徐大人当真是尽心尽力办案,休沐之时还惦记着过来审讯,实乃能臣也。”
“小谢大人带伤都要来过问一下案情,本官又岂敢渎职?”
谢家叔侄俩也是这场皇位更迭的受益方,谢瞻已经升职为谢太傅了,谢知瑜也成功入了刑部任职。
这老男人心眼子多又特别会装模作样,徐束最讨厌这种人了,跟照镜子一样令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