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别互相吹捧了。”
一只小爪子从车窗里伸出来,打断他们的对话。
“表锅,你问出来啥了没有?”
谢知瑜摇摇头,然后热情的小孩秒翻脸。
“白瞎了我们在这里吹冷风等你,合着你跟我一样没用,啥也没问出来。小束束上车,回家!”
“好。”
徐束听高兴了,原本阴沉沉的脸立马笑容如春暖花开,还贼客气的冲外人行礼告辞。
“小谢大人慢行,本官这便与家里人回家了。”
炫耀了一波,上车就走。
谢知瑜很有礼貌的目送他们离去,然后重新戴上帽子拉下帽檐挡风。缓步走上自家马车。
回到长陵侯府,与谢瞻对坐。
“叔父,现在京城中表面上已经风平浪静,但是私底下却明显更加水流汹涌。
新皇虽然已经登基,但是局势不稳。
我们是不是该早做打算?”
“你要做什么打算?
满京城的人家都在观望,何需我谢家打算什么。
先静观其变即可。”
谢瞻老神在在的垂眸看着手中那卷书,轻轻又翻过去一页。
谢知瑜有些许踌躇。
“可是前太子的踪迹依旧没有丝毫头绪,五日后,魏家便要问斩了。”
“那就等上五日再说。”
谢瞻终于舍得放下书,轻声细语的给侄儿指点迷津。
“魏家底蕴不浅,绝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最起码他们手里还有安南军可用。
前太子一日没抓到处死,皇帝就一日不可能安下心入眠。
这个时候该着急的是皇帝是景宁侯是魏家,而不应该是我们这种旁观者。”
“此中来去侄儿自然都懂,我只是觉得心中不大安稳。这一场皇权更迭,是不是太顺了一些?”
“顺吗?”
谢瞻意有所指的叹了口气。
“你只看见了六皇子捡漏皇位,他靠着景宁侯府成功上位,但是却忽略了一件事情。”
“何事?”
谢知瑜求解惑,谢瞻看向景宁侯府的方向,难掩忧心忡忡。
“这已经是景宁侯府,立下的第二次从龙之功了!
武将门庭,却一而再有扶皇子上皇位的能力,你说该如向收场?
原本按江凛的功劳,他应该由侯爵升公爵才对,可你看皇帝封他了吗?”
“没有。”
谢知瑜摇头,也想叹气。
“虽然皇帝的难处大家都知道,但是他不论功行赏硬压景宁侯的功劳,这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我隐隐听闻武将们那边其实有些不满。
景宁侯在此一战中当属首功,可他就只得了个侯爵延三代的赏赐。下面那些武将们自然不可能有越过景宁侯功劳的说法,所以也没有得到他们相应该得的封赏。
有人在私底下说新皇刻薄寡恩,有故意打压武将之嫌。”
“他确实有这想法。”
谢瞻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上两口暖暖手脚才接着说。
“新皇提拔了不少人,你也好,徐束也好,或者其他的一些官员。仔细看一看,大多数都是世家出身的文官更进几步。”
谢知瑜被提醒到了,他皱着眉头在心里细数了一下,然后语气不大好的问。
“皇帝他是想以文压武,把世家出身的文官拎出来跟武将抗衡?”
“对,当然这法子不为错,可做的实在太粗糙了。
文臣武将之间当然是应该互相制衡的关系,但是要把握住其中的尺度,更不应该操之过急。皇帝他学会了先皇的疑心,却没有学会先皇的手段。
到底还是没有经过最正统的储君教育,这份帝王心术实在是用的落了下乘。”
谢瞻说着说着,把自己都给说无奈了。
“他能想到把我给薅去当太傅,估摸着十有八九还是先皇临终之时给他指的路子。”
“他们都以为叔父您应该跟景宁侯不死不休才对?”
“是啊,外人大概都这么想。”
“说什么外人?咱们跟景宁侯府也算不上内人呐?您又不让我惦记丸丸,这辈子也就只能如此了。”
谢知瑜难得贫了两句,然后被他那没什么活人感的叔父给狠狠瞪了一眼。
“不如此你还想做甚?你比丸丸大了好几岁,有何脸面说惦记二字?”
“您急什么?那是江家的丸丸,而我才是谢家的景山。”
“我没急,我只是让你看清楚现实。
徐束相貌才情配丸丸很不错,所有人都满意。
你自去寻你的良缘去,莫要在里面横生枝节。”
叔侄俩说着说着说歪了话题,最后还是谢知瑜指天发誓保证绝不会去干那种破坏别人姻缘的道德沦丧之事,才终于把他叔父给艰难哄好。
二人叙回正经事。
“叔父,你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自然是君臣相博之事。
皇帝既要用景宁侯,又不敢信景宁侯。
君疑臣,臣还敢信君吗?”
“那景宁侯府有危险了?”
“此事江凛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要不然他怎么会让丸丸专门去一趟天牢看魏延?
这是光明正大的告诉皇帝,不管太子在明面上死没死,魏家都还有人在。现在消息没有传到南疆,一旦追捕不力让魏家人把消息送到镇守南疆的魏潜桓手里。
到时候能跟魏家手中的安南军抗衡之人,也就只有掌着镇北军的景宁侯了。其余人马,又有哪个能强过这一南一北的戍边之军?”
“唉,看样子景宁侯如今也是进退两难。”
“不一定,只要他能狠得下心,总归有破局之法。”
至于到底是什么破局之法谢知瑜没问,谢瞻也没说。
只不过当天晚上景宁侯府房顶上有访客经过,人家还很客气的留下来一飞刀小信。
江凛接过来看了两遍,然后骂骂咧咧的把纸张凑近烛火点燃,又连夜让人出去干点私活儿。
五天的时间,对于江扶玉这种一不用起早上朝站班,二不用摸黑出任务的小混子来说,真的可好打发了。
一转眼,就来到了有人热热闹闹劫法场的经典剧目。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四面八方蹦出来好多蒙面人,也不说急着去救谁,反正见人就砍,很单纯的报复一下社会。
原本来看砍头节目的人就很多,被这么一顿哐哐乱砍以后,场面立刻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