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让你留徐珩一命。”
接过那只戒指,徐束眼神很隐晦的忽闪了几下。看看手中这所谓的定情信物,又看看面前皱着眉头一脸想不明白的小姑娘。
他的声音极轻,没有丝毫危害的样子。
“以戒指定情,这是哪里的风俗习惯?”
“现代人结婚都这样,唔!”
说秃噜嘴的暴躁小笨蛋一口咬住舌头,然后眼睛瞪的圆溜溜,怒视狐狸精。
“你套我话?”
“没有,我就是单纯好奇。”
那张温婉无害的脸上,划过一点浅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丸丸,这是必须要瞒着我的吗?”
“呃,也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毕竟这件事情有点太过复杂,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没经历过的人就算听我说了应该也不会信,所以没有说的必要。
我说的这个意思你能听懂不?”
东拉西扯了一堆,不想说的意思很明显,最后甚至还挠了挠头直接摆拦反问。
“徐束,这是你必须要知道的吗?”
“……也不是。”
“那我可以不说吗?”
“当然。”
“哦,那我不说。”
江扶玉闭上嘴巴,她没那个爱好把老乡的秘密四处宣扬,就算面前这个是老乡的亲生儿子也不行。
而是她还有个小小的担忧,如果要解释清楚老乡的来历,那肯定也要把她的来历给牵扯出来。虽然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但是她知道她肯定不是原汁原味的本地土着。
万一要是被美人娘和老登爹知道现在的江扶玉不是他们亲生女儿,那还得了?尤其是美人娘,这么多年把孩子当心尖子眼珠子一样拉扯大,如果她知道了现在的孩子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的话,肯定会伤心难过。
不行,我娘怎么能伤心难过呢?
虽然徐束现在的眼神看着也有一点怪可怜唧唧的,但是赘婿和美人娘,孰轻孰重孩子还是很能分得清的!
“徐束,我不说!”
这几个字咬的很清晰有力,表达了她决不想再透露任何内幕的决心。
“好,不想说就不说。”
徐束安安静静的看着江扶玉,眼神从疑惑渐渐转变为温婉。
“反正我是你的赘婿,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我们丸丸只要别忘记这一点就好,刚才自己答应的对不对?”
“对,你说的都对!”
“不,是丸丸说的都对。”
站起来,徐束很自然的拉起那只小爪子。轻轻揉捏了一下手心中薄薄的茧,他拉着人往外走。
“我陪你过去看看伤患,他虽然伤的不致命,可是也已经卧床了。既然我娘想留他性命,那我稍后便安排人送他回京城徐家去。”
“啊?你要把他撵回去?”
“是送回去,要不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长辈们之间的纠葛不能由我们来裁决,还是听凭当事人本身的意见为好。”
“这样啊?”
江扶玉跟在徐束后面溜溜达达,对人情世故这方面的事情她半懂不懂。
“你爹,呃,我是说徐珩,他能愿意听你的话乖乖回京城去吗?”
“我会跟他说清楚道理的。”
“那要不要跟成叔商量一下?”
“是要商量妥当,一会儿再去找他。现在先去把事儿办了,省得拖下去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哦,走走走,咱们趁着成叔正忙着的工夫抓紧时间把事儿给办了!”
二人迅速来到西边小院里,那儿有一株石榴树种在窗外。而面色苍白躺在床上的徐珩正一脸痴痴的从窗扉处使劲儿往院子里瞧,却一直没有看到他想见的人。
“你们怎么来了?”
看着这俩混账东西一前一后走进屋站到自己面前,徐珩突然有了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我娘子呢?
徐束,你娘去哪儿了?
她的病情才稍稍有些好转,今儿一大早又受到惊吓失手扎了我,现在她一定很慌乱害怕。
你快去把她找到带过来,不能让你娘一个人待着她会害怕的,快去!”
徐珩挣扎着就想从病床上挣扎起来,可惜伤处在脖子胸腹处有好几个口子,稍微动作大了都能疼得他嘶嘶直喘倒回病榻上去。
“哎呦,我知道你现在有点急,但是我劝你先别急,因为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能会更急。”
很会安慰人的老实孩子胡乱安慰了几句,然后继续开口直击重点。
大眼珠子直勾勾不会转弯,愣的跟她那不大正常的脑回路一样,直接撞过去。
“事情呢是这么个事情,你听我跟你说说情况哈。
清早起来我没去拾粪,我去当好人做好事去了,当然这是我一贯的行事优点不用特意拿出来炫耀,我主要想说什么?
就是那个啥吧,咳,你媳妇儿不要你了。”
白铺垫了半天,最后一句话干到了点子上,把本就卧床的伤患徐珩给刺激的噌一下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在胡言乱语个甚?
你媳妇儿才不要你了呢!”
从被捅伤以后一直提心吊胆到现在,结果江家这疯六还故意跑自己跟前来说这种戮心窝子的话,人言否?
“不是胡言乱语,都是大实话。实话虽然不好听,但是你也不能不听,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从兜里把那只金戒指掏出来,扬手抛出一个很潇洒的动作,戒指就落在了床铺上。
“梅姨她今儿早上想搁树上挂着荡秋千来着,正好被我给撞上了。
她让我把这个戒指转交给你,以后你俩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剩下的事情让徐束跟你细聊吧,我这人说话难听,我先走了。”
说完扭头跟徐束交待了几句。
“我去跟成叔说一下,这边交给你,可以的吧?”
“可以。”
“好。”
江扶玉干脆利索的转身就走,既然不需要动手杀人的话,她确实留在这里也没啥用。毕竟动口说服别人不是她的强项,她只擅长于在能动手的时候让对方憋大声吵吵。
“这戒指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不信,珊珊一定不会真扔了我的!她只是现在太生气了,等我让她出完气了以后她一定会原谅我!她那么善良,她怎么舍得不要我?
疯六你给我回来,你别走!”
徐珩抓紧被扔下的那枚戒指,神情激动的掀开被子就往床下扑,想把一溜烟跑出去的那个背影给抓住。
谁曾想他自己却被一只纤长素白的手给抓住了手臂,强制性按回床上去,甚至都没管他那在拼命挣扎时又洇出血迹的伤处。
“够了父亲,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徐珩面色苍白但双目通红,挣扎时那原本梳好的发髻都散乱了,凌乱的发丝胡乱缠在额边耳畔,让他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徐束,你既然还叫我父亲,那就说明你还承认你是徐家人,你还承认你是我的儿子。
那你就去帮我把你娘找回来,我会求得她原谅的,我们还能跟以前计划的一样!
我和你娘愿意跟着你入赘,你在哪里我就跟着你娘随你去哪里,行不行?
你去帮我把她找回来,我不能没有她!父亲求你了,束哥儿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