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束这人什么都好,长的好,脑子好,性子也好,唯一的不好就是他太没有安全感了。
这应该是他打小混的凄惨,所以才落下的后遗症,江扶玉表示可以理解。
但是理解是理解,无奈有时候也是真无奈。可面对这么漂亮的狐狸精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再硬的心肠也狠不下心来甩脸色呀,感觉让他多皱一下眉头都是自己造孽。
只能原地蹦哒几下,证明给他看。
“你看,我真的很好。快别皱着眉头了,万一以后留下皱纹愁眉苦脸的,就不好看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乎我好不好看?”
“那怎么能不在乎呢?
狐狸精的美貌,本魔丸的骄傲!
这个道理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放心,忘不了。”
颇为无奈的牵起这小色鬼爪子,跟马车里的几位长辈恭恭敬敬说一声告退,然后拉着人就走。
“哎,你拉我去哪?”
“先去让大夫给你检查一遍,然后你跟我说说有没有留下活口?一会儿我过去审问。”
“蒙面人,没活口,不用审。”
孩子的回答很质朴,毫无技巧可言。
徐束脚下没停,只是在大夫那里碰到一群伤员上药的时候,他抬眼往护卫们那里多看了一眼。
确定江扶玉没有任何身上以及心理上的伤处之后,徐束便放任她继续满队伍乱窜巡视领地,然后自己沉着脸去前面检找到了大总管。
“成叔,可有什么线索?”
“暂无。”
江成摇摇头,愁眉不展。
“我老江家这么些年虽然混迹官场,可对于江湖上的各大势力也是心里有数的。
这群人不像江湖中人,他们训练有数且意志坚决,刚一擒住就直接咬破口中毒囊自尽,所以一个活口也没留下来,这路子分明是死士。
可到底是谁能舍得下这么大的手笔来劫杀我们?想培养出这么一批死士可不容易,砸在我老江家这群老弱妇孺身上未免也太浪费了!
我家侯爷就算嘴损手狠确实在外树了不少政敌,但是绝没有这么大的脸面,能让谁舍出这么多暗卫来劫杀他的家眷族人。
所以这他娘的到底是谁疯了啊?
真是有病不会过日子,养这么多暗卫出来有能耐就去杀皇帝呀,万一走了狗屎运指不定还能捞个皇位,劫杀我们老江家这群老弱妇孺算什么本事?”
难为这大半辈子都喜欢装斯文人的大总管没忍住怒火,说着说着就一不小心出口成脏,暴露出了一点点家族特色。
实在是他真的没有头绪哇,心烦!
指着那一地死尸,愁的牙疼。
“所有尸身上面全部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标志或可以提供线索的贴身之物。
可见他们来出任务之前是专门收拾过的,也是抱了必死之心过来埋伏。
这都快走到家门口了,竟然差点被人坑杀,老子真是日了他祖……咳…咳咳咳!”
原本沉浸在怒火中的江成江大总管,恼羞成怒插着腰正准备先曰歹人一族谱的解解气。可扭头看见自家公子姑爷正阴着一张脸看人,他紧急撤回一段快板。
徐束这人一向自认性子温婉,从来不轻易对谁口吐芬芳。能捅刀子的时候可以直接捅,怒骂叫嚣能起个什么作用?
抬腿走到那些尸首前面,蹲下身去仔细检查,甚至还上了手。
正如大总管所言,这群人的尸身都很干净,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线索。但是对于心细如尘多智近妖的上一任大理寺少卿徐束来说,隐蔽的线索也是线索。
“这群人都很年轻。”
他掏出帕子一边擦手一边挨个儿看了一遍所有已经摘去了面巾的歹人,俊美至极的那双剑眉微微蹙在一起,让他本就妖艳的美更多出了一丝活人气。
“不仅年轻,而且长的都还不错。”
“咳,所以呢?”
大总管不大理解公子姑爷到底想说什么,现在是应该讨论这一地尸体长相如何的时候么?
徐束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中擦拭过十指的那方帕子随手扔下,覆盖住地上某具尸首那张年轻的脸。
“安排人清理战场,把这些尸体全部归拢到一起处置了,省得横生枝节。”
“我知道,刚才已经吩咐江峰带人过去挖坟坑了,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拖尸掩埋。公子你别操心先回去歇着吧,等族中那些老弱妇孺稍微缓一缓惊吓之后我们便立刻动身,争取在今日天黑之前赶到断云山。”
虽然远处那起起伏伏的山峦已经遥遥在望,可望山跑死马呀!尤其是队伍里还有不少老人孩子,总不能不管不顾的一路急行军,就算马受得了人也受不了。
事实上天黑之前抵达都是按最快脚程预估的,实际上今儿晚上很有可能要摸黑赶一段路了。
“公子您放心,接下来的行程少主和我已经商量妥当做好了周密安排,肯定能把所有人给顺利带到前面山脚下。只要过了断云峰,那就算到家了!”
这话说的没有毛病,因为荆安府基本上可以算是老江家的老巢。他们在断云山入口处的断云峰设的有窝点,可不是过了断云峰就算到家么?
徐束抬起眼睛看着大总管,他没质疑反驳对方安排行程的意思。而是指了指地上那一片死尸,声音沉静冷漠至极。
“让人拖过去,焚尸过后就地掩埋。”
啥?!
大总管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可果然是我那侯爷族兄亲生的种哇,你咋知道你爹年轻的时候干过这号缺德事儿?
“咳,那个。埋就埋了,烧是不是有点太费柴禾了一点?”
“火上浇油,亦可。
反正都快到家了,后面马车里还剩了不少猪油灯油且没用完,叫人抬出来该怎么用就怎么用,别舍不得。
成叔,听我的。”
身为景宁侯府名正言顺的未来当家主君,虽然徐束还没过门,但是早已经从景宁侯夫人手上接过了打理中馈之权。
尤其是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他岳母本就生病体弱受不得劳心劳力之苦,所以只能全权交由他这位性子温婉贤良淑德的孝顺赘婿打理着所有人的日常所需。
队伍里有多少人,多少马,多少车,多少柴米油盐酱醋茶,绝没有谁会比当家人更清楚情况。
大总管咂摸了几个牙花子,他有点不知道咋说的悄悄抹了一把汗,然后小声解释。
“公子,我不是心疼那点油钱。
主要是那个,咱毕竟是快到家门口了对不,好歹也得给老家人留点好印象不兰?
焚尸这事儿终归好说不好听,容易让人误会咱们老江家那个啥,咳,残暴。咱家现在好歹也还是个官身,不好比江湖草莽之流更甚,你懂我的意思不?”
“懂,但是你必须听我的。”
徐束眼神眯了眯,抬眸往来时路看了几息,声音冷静。
“焚尸只是为了更好的达到目的,与残暴不残暴无关。
他们死都死了,对于死人来说直接埋与烧了埋,有何区别?
我需要震慑的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