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
江家人是要干什么?
哪个好人能闲着没事儿干,给家里老太太办丧事玩?
当时她先是震惊,接着后知后觉琢磨过味儿来了,觉得景宁侯府怕是在下什么妙棋。
她只是一个倒霉催的穿越者而已,秉持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同出地球村的村民友谊,毫不犹豫抬腿就爬上了老江家的破船。
牢牢抱紧温柔贤惠好说话的景宁侯夫人胳膊不放,迅速把自己发展成江家下线,比如现在大家就能共享被人埋击的快乐。
苦中作乐的梅珊珊吸了一下鼻子,然后轻言细语替陶沐兰说话。
“您老人家此言,请恕小辈不敢苟同。
姐姐她这是一片慈母心肠才会关心则乱,并不是什么遇事慌乱的表现。
毕竟扶玉功夫再好再能打,也总归还是年纪小没什么对阵经验。姐姐她一个当母亲的害怕自己女儿吃亏所以担心,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想当初景宁侯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您老人家难道就不担心吗?”
虽然声音小,但是反驳的有理有据,可见脑子是真清醒了。
老夫人看她一眼,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忍了又忍没忍住才开口反问。
“那你担心你儿子吗?”
“……他在后头马车里好好待着呢,有什么需要我担心的?”
原本温婉的梅珊珊秒变后娘脸,很冷静的回答。
“我现在该担心的是未来儿媳,毕竟这会儿拼杀在危险中的人是江扶玉,而不是被好生保护在后方的我们!”
就,就这么通情达理的婆母,我的儿子儿媳你们俩是怎么替咱家小六扒拉出来的?
老夫人整个一大写的舒心。
好,这可实在是太好了!
本来她对徐束愿意入赘自家很满意,但是突然听说徐束要带着他爹娘一起入赘,这事儿就让老夫人很闹心了。
古往今来纵观青史野纪,好像也从没听说过谁家招赘婿,是连人家老子娘给一起招进门的。偏偏这种奇葩事儿就让自家给碰上了!
但是怎么说呢?
毕竟这梅氏是束哥儿他亲娘,命途多舛惹人怜惜。而且人又痴痴傻傻的也没个正经身份,束哥儿放心不下倒也能理解。
他愿意带着就带着吧,左右老江家也不在乎多养个闲人吃饭。可是突然咣叽一下,这痴痴傻傻的梅氏竟突然有一天脑子正常了,这让老夫人很忧心呐!
毕竟自家小六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以前她能跟她婆婆玩儿到一起去不是因为其他,也许单纯就是因为病情,咳,那个啥。
但是现在人梅氏好了呀,但自家孩子依旧时不时疯球,这多让人担心?
担心婆媳关系难相处,毕竟小六没有陶沐兰的通情达理,梅氏也不见得有自己的会装糊涂。
万一到时候这两个针尖对麦芒的撞上去,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这段时间老夫人一直都藏着心事,也在仔细观察梅氏。然后观察着观察着她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好像自己儿媳妇对待梅氏太好了一点。
刚开始,还以为儿媳妇是因为招了束哥儿入门,觉得有些愧对人家生母所以才待梅氏很客气。但是后来又觉得儿媳妇对梅氏不仅仅是客气,而是在努力对人家掏心掏肺。
好在如今冷眼看着梅氏也不像什么恶毒之人,甚至她对小六也是掏心掏肺的好,比对她亲儿子徐束好太多了的那种。
老夫人不理解,但是老夫人满意。
陶沐兰则是在心里狠狠叹了口气。
凭良心说,她对梅珊珊的感官真的非常复杂。
既高兴梅珊珊看重自己女儿多过她儿子,转念一想不对呀,那个不被梅珊珊看重的儿子好像才是自己亲生的……
但是如果梅珊珊特别看重束哥儿,然后看不上丸丸出幺蛾子找麻烦的话,陶沐兰也会觉得很闹心。
束哥儿跟丸丸身份被对调,知道真相的人并不多。束哥儿曾跪坐自己夫妇面前要求过,这辈子他都必须是徐束,他不允许丸丸背上外室子的污名。
对这一点,陶沐兰在心疼儿子的同时,又有一丝卑劣的窃喜。
她也知道自己其实对不起亲生儿子,对于束哥儿来说,她陶沐兰绝对不是个好母亲。但是幸好束哥儿喜爱丸丸,他不知道为什么对丸丸有一种堪称执拗的喜爱。
如此便好,如此自己便也能好好弥补他,两个孩子简直是天作之合!
正是因为存着这份心,所以陶沐兰才对梅珊珊格外好。因为不管是从儿子那边算还是从女儿那边算,她都必须要做到爱屋及乌!
脑子里纷纷乱乱的想着事儿,心还在忐忑不安的揪着前面。陶沐兰没那个闲心说什么,只一脸凝重的盯着车窗外面。
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好慢,前面的每一声呼号惨叫都让人心惊肉跳。手中抓着的那方帕子早就被攥的皱成一团,就像母亲的心一样无一处平坦安然。
直到一张兴冲冲的小脸,动一下从车窗底下冒出来,带着满满的调皮的笑。
“呔,打打打,打劫!”
“唉唷,你这活祖宗哟怎么神出鬼没的?吓老身一跳!”
老夫人本就想着事儿担着心,结果这熊孩子又淘气突然冒出头来,把老夫人惊的那一串心肝脾肺肾都怦怦乱跳。
梅珊珊第二个回过神来,她放开陶沐兰的胳膊,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扶玉,你打赢了是不是?”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爹是江凛,专接大单子的景宁侯。我可是大名鼎鼎的江家少主,江家唯一的法定继承人。
收拾这么一群小虾米,还不是小菜一碟?”
豪气冲天的吹完牛,孩子用手背一抹痒痒鼻,又继续扛着脑袋冲美人娘乐了一个。
“娘,孩子干架回来了!没缺胳膊没少腿,一点伤都没有受,你放心吧!”
这货缺心眼子归缺心眼子,可她是从小到大的妈宝女。干完架的第一时间就是抓紧往美人娘这边报平安,因为知道这个世界上谁最爱她,谁会为了她的安危而牵肠挂肚撕心裂肺。
“嗯,没受伤就好。”
陶沐兰使劲儿把已经涌到咽喉里的涩疼咽回去,把手伸出车窗,用手里攥皱了的那方帕子,轻轻给她心爱的孩子擦了擦脸上那几滴不小心被溅到的血点子。
江扶玉看着美人娘,感受着脸颊上柔软的触感,然后呲着两排小白牙傻乐。
“娘,这不是我的血。”
“嗯,不是就好。”
刚给孩子把脸擦干净还没来得及多关怀一句,就不知道从哪生出来一双胳膊,大摇大摆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她女儿给抢走了。
“丸丸!”
徐束冲动的把人抱在怀里三息才勉强安抚好自己,然后迅速放开手,一双桃花眼跟住进了哪位老太医似的,上上下下恨不能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盖的仔细检查一遍。
最后还不放心的确认一下。
“真没受伤吧?”
“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