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什么成了？
到底什么事情把蒋叔给高兴成这样？
江扶玉咻一下竖起小耳朵，光明正大偷听得特别认真。徐束在边上看着这可可爱爱圆圆脑袋，他脸上的笑呀就特别显眼。悄悄凑过去一点，轻声细语跟喜欢的小姑娘咬耳朵。
“应该是从赫连周那里弄到了什么好处，刚才咱们过来的时候，蒋诩已经从高彧那边把人接手了。他擅长与人谈判又掌着营中军需，十有八九是如你所愿，把赫连周给卖了个高价。”
“真的？”
江扶玉抬头看他，也很小声的问。
“我爹刚才不是说不卖吗？”
“是不能明着卖，或者说这不叫卖叫谈判，就看赫连周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来交换了。
谈的好，他能顺顺利利回去不说，我们这边还能替他扫干净尾巴，让他不被赫连兴抓住什么把柄。
如果谈的不好，不，绝对不会谈不好。他一个亲王被俘虏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为什么承受不起？”
“明面上算是有伤国体，实际上他隶属于北元皇帝那边的势力，跟北元济亲王赫连兴一派是绝对的死敌。
如果在明面上被抓住什么把柄，别说赫连兴得弄死他，就连北原皇帝那边都不会再留他性命。
是死是活，他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对，他当然得知道该怎么选！”
江扶玉听懂了，眼睛亮亮的。
该说不说吃瓜的时候就得有外置大脑跟着，要不然孩子容易吃不明白。
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两小只当然没有逃过大步走进营帐来的两人法眼，蒋诩脚下微顿不过脸上笑意不减，点头打了个招呼。
“小六回来了？”
“是的呢，蒋叔。”
江扶玉笑嘻嘻招呼回去。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蒋叔你对我逮回来的礼物满意不？”
这一个逮字用的贼好，蒋诩连连点头，拍开嘴就是一顿夸。
“满意满意，特别满意。你这孩子打小的时候起，叔就看你肯定有大出息。果然不出叔所料，真是一点没看走眼。哈哈哈哈哈！”
“蒋叔，看得出来你很高兴，但是你先别高兴。能不能先把你高兴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跟着你一起高兴高兴？”
大眼珠子眨呀眨，想邀功的意思非常明显，就这还知道抽空跟后面那小老头儿行了个弟子礼呢。
“学生见过夫子。”
孩子脾性跳脱归跳脱，但是这么多年的教育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最起码知道在人前尊师重道。
柳松言老怀安慰的捋了把胡子。
“自家师徒，无需多礼。”
“多谢夫子。”
直起身放下手，江扶玉眼珠子转了一下，又看向蒋诩。
“蒋叔，说说呗？”
“这个，呵呵呵…”
蒋诩偷偷往上首瞅了一眼，确定元帅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之后，才继续哈哈大笑了几声应承下来。
“哈哈哈，那怎么能不行呢？我本来也是过来回事儿的，正好你，咳，你们都在这儿，那就一起听一听也省的我回头还要专门找你说了。”
场面话客气完，蒋诩双手抱拳向坐在上首的江凛行礼禀报。
“启禀元帅，方才末将已经与赫连周初步沟通妥当，他说他可以考虑我们这边的要求，但是要跟元帅你当面协商。”
江凛闻言皱了皱眉头，他挥挥手指头示意蒋柳二人各自落座之后，才看着蒋诩问。
“难道你没有把我的意思说明白？”
“不是，我说的很明白。”
蒋诩赶紧替自己辩解。
“但是他不相信我说的，估摸着是觉得我身份不够，又或者是这回突然被逮过来让他吃一堑长一智，他总担心以后我们这边翻脸不认帐。”
“那怎么办？”
江凛看向柳松言。
“军师，你看我要不要露个面？”
“杀鸡焉用牛刀？”
柳松言坐在那儿沉吟三息左右，捋胡子的右手依旧不紧不慢，看的出来颇为成竹在胸。
“北元皇帝偷偷摸摸借押送军需的由头派赫连周过来，一不见国书二不见盟约，空口白牙就想来套侯爷的一个承诺，也当真是年轻人敢想敢干。
可谁又能确定他们没有在背后勾连其他人呢？毕竟虽然我们这边的水深，但是他们北元那边的水也不浅呐！
都是想要过河的卒子，为将帅者，还是稳妥点一步一步往前走才好。”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看着江扶玉，眼睛一个劲儿盯着的那种。甚至眼神之中还隐隐包含着某种鼓励，好像在希望学生踊跃提问作答。
只可惜这段深沉有内涵的话，江扶玉是真没听懂，她急的抠了抠天灵盖。
“不是，啥意思啊？
咱在场的这又没有外人，柳夫子何必把话说的这么五迷三道的，你直说不行吗？
这都防谁呢？”
孩子有点急，她前段时间很骄傲自己脑子终于补正常了，可是现在才知道脑子正常了依旧不够用。简单正常的脑子不太适合寻思复杂深奥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大事时，就会有一种太监上青楼的无能为力。
柳松言捋胡子的手顿了顿，他看着自己的心腹大患弟子，谆谆善诱。
“扶玉，你清楚你自己现在的身份吗？”
“我啥身份？”
“少主。”
“这个我知道，我好早以前就知道了，我是这一代的江家少主。”
“不，你不只是江家的少主，你现在也是镇北军的少主。”
柳松言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睿智清明的眼睛快速在众人脸上掠过目光。确定无人觉得不对之后他的道心更稳了，教弟子也教的更加认真。
“从你首战告捷又擒获北元佑亲王归来之时，你便已经是当之无愧的镇北军少主了，有很多人愿意认可你，追随你，效忠你。
在其位就要谋其政，所以你更要担负起少主该担负的职责。
切莫怠懒，可知？”
不，不知啊。
苦逼兮兮的小孩左手抠右手，她是真没听懂这老头儿到底想表达个啥意思。但是又不敢跟自己老师那双恨铁不成钢的眼睛对上视线，那会让她误会自己可能是个庸才。
偷偷看了眼老爹，发现老爹坐在那儿装深沉不准备给自己救场。而老爹的毒唯蒋叔也装聋作哑装模作样的不看自己。
最后，偷偷求助身边的狐狸。
“徐束，你说柳老头他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
人不动唇动，声音也压的特别低。
好在两人离得近，徐束也耳聪目明的很，不至于听不清楚。
看了看皱着眉头恨不能抓耳挠腮的丸丸，徐束抿了抿唇也压低声音，开始光明正大给她当作弊器现场译文。
“柳夫子是好意，想给你造势。
趁着你立下功劳的这个契机一股作气把你推上明面，在所有人面前坐实继承人身份，不给岳父大人反悔的机会。
丸丸，我猜柳夫子是想让你出面以少主的身份跟北元佑亲王协商，正好人是你抓回来的。如果能把这件事情办的妥帖漂亮，那么以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镇北军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