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的那些官,都已经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贪污了?
先皇不管的吗?
户部尚书也不管?
那可都能算是从他们兜里,明目张胆的偷钱了!”
还没有真正见识过人心险恶的江扶玉很震惊,江凛倒是习以为常的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说。
“管是想管的,但是人心就是如此贪婪,杀了一批还有下一批。
最后戍边之将们才会被逼无奈的养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必要时候可以自己想办法。
所以,你知道你爹为什么这么穷了吧?”
“知道了。”
她也算知道为什么亲爹被先皇卸了兵权扣在京城十来年,还依旧能紧紧把握住镇北军的秘方了。
搞半天老登爹不是不会砸钱,他是不会砸小钱只会砸大钱。
这个镇北军说白了就是公私合营的呗,朝廷那边能给一部分,其他的全靠老江翻箱倒柜自己倒贴!
“爹,不带你这样玩的。
说好了让我继承你的家业,没说让我继承你的债务。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
你这烂摊子有点大我不想接手了,孩子想自己另立山头自主创业,行不行?”
“你觉得行不行?”
老父亲盯着苦逼孩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生怕她跑了。
“这可是你自己从小到大又争又抢非要继承的,我没有给你挖坑没有故意让你掉坑里,已经对你很有父女之情了。你现在半路想跑,是不是不太仁义?”
“这跟仁不仁义没关系,有关系的是孩子嫌弃你穷横穷横的,这才是重点。”
“嗯,爹不嫌弃你。
反正以后你会继承我的一切,以后穷横穷横的就是你了。
老六,你可是你爹唯一的合法继承人,高不高兴?”
老父亲笑了起来,差点把孩子气的头秃,她垂死挣扎了一下。
“真不能让我带点土特产出去自己创业吗?”
“不能。”
“爹,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爹呀?后爹也不能像你这么会坑孩子吧?”
“哪来的坑,这不是你自己一直以来心心念念最想要的么?
所求皆如愿,所愿皆可得。
唉,你爹已经比保国寺水池子里那只许愿王八都灵了,你还要怎样?”
“唉,就是很想反悔。”
江扶玉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跟着老父亲一起叹了口气。又转过小脑袋,可怜巴巴看着自己那貌美如花的狐狸精。
“徐束,跟着我要委屈你了。”
本来是打算继承家业以后娇养狐狸的,这下可倒好,穷养都不一定能养的起了,唉!
“不委屈,丸丸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徐束伸手替小委屈把耷拉下来的嘴角给轻轻推上去,他笑着轻声安慰。
“没关系的,我们丸丸一定可以把我养的很好。”
“有关系,我家没有钱。”
“我家有。”
“可是你不是把你爹撵回京城去了?上次还说想跟他断绝关系来着,都撕成这样了你还能从你家薅到钱吗?”
“当然能了,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再说他只是被我给撵走了,又不是被我给杀掉了。
我还是徐家子嗣,我祖父不会不认的。等回头我想个办法从徐家多捞一点,你就有钱养我了。”
好家伙,这叫一个会狠狠倒贴。
听着这小子厚颜无耻以徐家子嗣自居,在这里绞尽脑汁想抠徐家钱财贴补江家窟窿。江凛那为数不多的良心突然抖了抖,在这一刻,他终于觉得有一丁点对不起徐太师了。
不过转头一想,这可是那老头子自己养出来的毒蛇。那毒蛇的毒不返回头去毒一下毒蛇,他毒谁呀?
反正甭管怎么说,徐束这一辈子在明面上都是他徐家子孙。以后指不定还能让他们老徐家捞上个承恩公的爵位当当呢,那现在捞他们点钱财又怎么了?
算他们提前烧灶下注,以小博大。
这么一想,立刻就觉得徐禀章那老头子有可能在活着的时候,要占自己一个大便宜。
很好,迅速把自己劝通。
抬手,敲了敲桌子。
“行了,既然情况都已经说清楚了,那你们俩就先出去吧。”
江扶玉一听老爹开口撵人,她立刻不干了。
“赫连周还没卖掉呢,我不走,我得知道他卖了个什么价钱。”
“他卖,不是,他的去留跟你一个小小裨将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他可是我逮回来的,卖多少钱我怎么能不在场?”
“不卖他,你赶紧走。”
“我不走,必须卖掉!”
父女俩又对上了,而且貌似一个比一个有理。
“老六,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大局?”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应该挺值钱,逮他的时候连皮毛都没舍得伤一点。要是不能拿他换钱的话,我辛辛苦苦逮他回来干啥?当时一刀捅了多顺手?”
孩子觉得自己说的好有道理,所以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打死不走。与老登爹又大概对峙了半盏茶的功夫,帐外传来禀报声。
“元帅,末将求见!”
蒋诩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江凛又瞪了女儿一眼。
“到底走不走?”
“就不!”
双手一揣,谁都不爱。
“我带着手底下人辛辛苦苦打回来的猎物,卖了以后我必须得大头。
我怕你昧我的分成,反正个人赚的钱要养个人手底下的兵。
当老大的就得给手底下人争口气,没毛病!”
理直不直不知道,反正气很壮。
江凛又看向突然又聋又瞎的徐束。
“你就不能吱个声儿?”
徐束抬起脸,弯一弯桃花眼。
“吱。”
不能说他不听话,只能说他很温婉。
把江凛气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这个场合,很适合开玩笑?”
“不是。”
徐束笑的人比花娇。
“只是小婿的性子生来很温婉,不太会拒绝别人的要求。尤其这是岳父大人的要求,那我更要依您的命令行事。毕竟您也知道的,小婿是个性子温婉的人,”
“你给老子闭嘴。”
每次一听到这小兔崽子说他性子温婉,江凛都觉得自己嗓子眼里直犯恶心。
转过脸,盯着老六。
“你给我老老实实到边上站着去,一会儿不许随便插嘴,要不然罚你三顿不许吃饭。”
无奈妥协的老父亲指着熊孩子把她往角落里撵,跟撵那淘气的小狗子一样。
“好嘞!”
好在江扶玉在这一点上还比较听话,拉起自己的狐狸就往武器架旁边排排站。眼瞅着那一对不省心的活祖宗站好了,江凛才冲门外扬声吩咐。
“进来。”
“是!”
蒋诩一脸高兴的大步走进来,眼睛乐的恨不得眯成一缝。
“元帅,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