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就是没有。”
他越是这么说,徐束越肯定这事儿就是他干出来的。毕竟自己这位老岳父的嘴最严了,比死鸭子嘴都硬的那种严。
沉默对视十息左右,确定掏不出实话了之后,年轻的狐狸才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向老狐狸微微垂眸,主动换下一个问题。
“赫连兴才是北元那边的主将,他会在乎赫连周的死活?
如果他想顺水推舟借刀杀人的话,正好能借此次机会一石二鸟,即除了眼中钉又把污水泼给了我们。
如此一盘算,那赫连周在我们手上可就不划算了。”
“不,他不敢。
赫连兴也怕功高震主,又怎么敢在明面上弄死奉旨来边境的赫连周?”
心情不错的江凛挑了一下嘴角。
“放心,老六肯定能把俘虏卖个好价钱。”
徐束总感觉老谋深算的岳父大人那抹轻浅笑意深沉的很,不过他到底把坑给埋在哪里了暂时还没想到,所以只能再次沉默。
江凛看着这年纪轻轻的狐狸儿子蹙眉深思,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略作考量之后询问道。
“你给我句实话,你那个叫怜花的护卫到底干什么去了?”
“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我已经把他给撵出去流浪天涯了,为何还要问?”
徐束微蹙的双眉轻颤一下,眼睛里缓缓添入一丝不耐烦的意思,让坐在他对面的老岳父轻动嘴角。
“呵。”
冷嗤一声,江凛眼神嘲讽。
看,你对老子都没有一句实话,老子能给你什么实话?
这个意思在脸上写的明明白白,徐束看了也当没看到,眼尾动了一下就把话题扯开。
“不知岳父大人您可收到京城那边的消息?”
“嗯,你想说什么直说。”
“听说皇帝似乎病了,甚至病重时接二连三缺过几次早朝,不知岳父您觉得这事儿该怎么看?”
“你消息倒是灵通的很,果然屈居于我镇北军中为一小官小史,太委屈你了。”
不知道是夸还是损的几句话全出自于老岳父口中,徐束装聋作哑只挑自己想听的回答。
“不委屈,我媳妇儿在哪我在哪。”
“先醒醒,你现在没有媳妇儿。”
“哦对,我忘了我是江家赘婿来着,多谢岳父大人提醒。”
徐狐狸一脸正色的说。
“不委屈,我妻主在哪儿我在哪。”
“……” (?_?)
说实在话江凛有点服气了,他觉得这世界上的事情好像真会青出于蓝胜于蓝。
以前年轻时候讨媳妇那会儿,就觉得自己已经怪不要脸的了。但是跟面前这不要脸的一比,他又觉得自己当初多少也还是有端着了。
瞧瞧人这念过书的嘴多会说话,竟然能为了讨个媳妇儿如此放的下身价。这一套一套的别说老六年纪小没见过世面容易被唬住,就是搁自己面前,这些个套路也是很让人身心愉悦的。
“妻主?”
非常非常小声的在唇齿之间研磨了一下这两个字,江凛觉得有点想 y∪e。
又再一次共情到了江成以前看着自己讨媳妇儿欢心时的心情,可以说真的很一言难尽了。
他以为自己的吐槽很小声,谁知道年轻的狐狸耳朵最尖了,一点点声音都能捕获的很清楚。
徐束扬眉挑唇,温婉了一脸。
“丸丸如今是江家的少主,以后会是江家的家主。
而我是即将入赘到姜家的赘婿,唤一声妻主不是很合理吗?
我看书上就是这么记载的。”
“哪本书上记载过这么个叫法,我怎么不知道?”
“哦,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全部写完。
岳父您稍安勿躁,等我把妻主和赘婿之幸福一生这个美满的大结局好好写完以后,会叫人快马加鞭送去青淮老家交给三姐夫,让他家的书局大量誊抄售卖。
相信不出半年,妻主这一称谓就可以被广为流传了。”
某赘婿拍开嘴就唠了一顿幸福小嗑,他那老岳父脸上的神情,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的无语,表情生动有趣极了。
“你,”
连着吸了三口气,江凛才勉强在喉咙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有点不大敢相信的问。
“你别跟我说,你把你和老六的婚事给写成了话本子,还准备大肆宣扬?”
“怎么可能?”
徐束摇头。
江凛悄悄松了口气,可惜松的有点早,因为紧接着这脑子明显有病的死孩子就得瑟着继续炫耀。
“没那么简单。
岳父你老了,不懂我这颗年轻的心有多么炽热。
只用文字又怎么能表达出我与丸丸这段天造地设的缘分有多好?”
“所以…”
江凛斟酌着问。
“你还干了什么?”
“小婿不才,还擅丹青。”
容颜昳丽的男子勾起形状完美的薄唇,桃花眼中熠熠生辉,阴谋诡计也使的叫人不好动怒。
“所以我还画了画册,有图有景有文字,这才能让大家有身临其境之感。”
“………”
不是,他真的有病吧?
江凛被这小兔崽子的话给听懵了一瞬,他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旋转。
老子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被人给造谣作局了,这事儿是老子亲生的崽种干出来的!
砰一声拍把桌子,老江脸都黑了。
“束哥儿,明日我叫人去把老六以前喝过的那些药抓点回来,熬好了你记得按时喝。”
“此言何意?”
徐束不笑了,冷声质问。
“你觉得我有病?”
“……没有,我就是觉得药方子放在那儿不用也浪费了,不如你看着喝点吧。”
“你就是觉得我不正常?”
“没有!
我觉得你正常的很。
但是人活着么,有事儿没事儿多喝点药,治,咳,补一补脑子也总比不补的好,是吧?”
江凛真觉得自己遭报应了,果然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大概是年轻时候缺德事儿干的太多了,所以这狗屁老天爷干脆就扔下两个活祖宗来找自己讨债。
来自于老父亲的一片好心,全被不知道领情的小王八蛋当驴肝肺给踩了,并且边踩边嫌弃。
“岳父,你不用拿话来吓唬我。
小婿是个规规矩矩的老实人又生来性子温婉,虽然胆子小但是意志坚定。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不一定。”
江凛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
“你要真脑子清醒的话,绝对干不出来这种没爪子的事儿。
不是我想挑你的刺故意灌你药,我就是单纯的有点不理解。
你是怎么想出来要把你和老六的事儿,弄成话本子给大肆宣扬出去的呢?你上赶着争着抢着当赘婿,这事儿难道很光彩吗?”
“最起码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的。
只要我不在乎那点虚名,那么这就是一段天定良缘的爱情传奇,应该被广为流传。
我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不多,我这辈子得到的东西更少。丸丸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幸福,为此我竭尽全力。
岳父你说,这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