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桃花眼中全是安心的笑痕,徐束脚步轻快跟着进屋。还很知道孝顺的反手关上门之后才走到桌子边上坐下,手中那封信暂时没舍得还回去,而是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高将军说丸丸俘获了北元佑亲王赫连周,明日会将其一同押送过来。对此,岳父您怎么看?”
“我不看。”
江凛真是不想再看这表里不一之辈的表演了,哪怕是自己亲生的种,看多了他也牙疼。
“束哥儿,你脑子又清醒了?”
“小婿从来脑子就没有糊涂过,岳父您怎么会这么问?”
呵,无耻。
现在不是你扬言要千刀万剐的时候了?老子这就又是你岳父了?
说真的,江凛不否认徐束很喜欢,不,应该说是很爱自家老六。可是这份爱到底是怎么来的,看了这么多年他这当爹的也没看出来。
如果这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就好了,如果自己没有亏欠过他就好了,那么这个心性明显不正常的家伙自己就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下手给处理了。
可偏偏不行,真是造化弄人。
把这样偏执的束哥儿给老六,也不知到底是好是坏,唉。
老父亲的这颗心呐,愁肠万千。
按照惯例先叹一口气,再开口。
“赫连周之事无需多想,他是我早年埋下的一步暗棋。如今他顺水推舟浮出水面也算合适,毕竟还是得先把北境这边安置妥当了,才能腾出手来去应对京城那边。”
“暗棋?”
徐束眼眸微动。
知道自己心爱的小太阳不但没受伤,还很出色的打赢了并且明日就回来,真的特别高兴。
这人一高兴,正常的智商就又重新跑回来占领了高地,他在快速思考。
“你什么时候与赫连周勾结上了?”
“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给了他一种有可能的希望而已。”
“什么希望?”
把信件放在手边桌子上,修长食指轻轻点在赫连周那三个字上面,徐束冷笑。
“你别跟我说你承诺扶他争抢北元皇位?虽然你对怎么挣从龙之功这件事情挺有经验,但是你把手伸到其他国家的夺嫡之争里面去,这是不是有点太找死了?”
“你想的有点多。”
江凛抽了抽嘴角,一副无奈的样子。
“且不说我没有那个想法,就算我真的想扶,赫连周他也不够那块料。
他的亲生母亲是大景人,据他所说他母亲是被抢掠过去的。他身体里留着一半异国血脉,北元人得心大到什么地步才会放任一个杂,咳,串,呃,混种登基为帝?
北元皇室的人又不是死完了。”
“是这个道理。”
徐束也表示认可。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是何意?
何谓你早年埋下的暗棋?
你怎么埋下的?”
“不是跟你说了么?
赫连周生母乃大景女子,不过早就已经死了。他一直以为他生母是死于北元内廷宫斗之中,只不过他找不到证据,不知道真正的杀母凶手到底是谁。”
“难不成你知道?”
“对啊,我知道。”
江凛那头点的特别干脆。
“他对他自己的身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生母确实是大景人不错,可还真不是被抢掠过去的。
准确点来说,那是被特意安排过去的,不过安排这事儿的人不是我。
当年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大景皇室中有人特别深谋远虑,早早就准备了一批探子送到很多人身边,其中不乏相貌出众者入权贵后宅。
赫连周的母亲便是其中之一,听说那本来是给我准备的。只不过后来阴差阳错不知怎么几经辗转被送去了北元,并且顺利扎下根基还生下了赫连周。”
“哦,想不到岳父您年轻时候竟然还有这么一段难忘的风流韵事。”
徐束不怀好意的挑了下眉毛,开口就如毒蛇吐信子。
“只是不知道这件小事儿,我岳母知不知道?”
“你若是敢胡言乱语往我头上泼脏水,别怪老子六亲不认,让你一辈子打光棍!”
姜还是老的辣,威胁别人者恒被别人威胁,这很公平。
徐束动了一下嘴角,老实了。
江凛这才满意的继续说。
“这幕后之人,我想你稍稍动一动脑子,应该就能猜到是谁吧?”
屋里安静了几息,徐束才不大确定的开口。
“…是不是代王?”
“是。”
“你当年在先皇和代王之间,那么坚定的选择了先皇助其夺位。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你跟先皇有少时情谊,其实跟这件事情也有点关系,对吗?”
“对。”
江凛点头,承认的很干脆。
“我不喜代王行事,他在明面上名声极好一度有贤王之称,可私底下却一点没有章程。
为了夺位,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
当然生在皇家他想争不算错,可不顾大局的争,这就很叫人恶心了。
镇北军拿无数条命填在北境,才把这里守的固若金汤。我做为镇北军的主帅,绝不可能助勾结北元人的皇子上位。
否则我等把命丢在北境的戍边将士,将何其可悲可笑?”
“但是你就算选择了先皇,助他成功上位又怎样?他后来不也恩将仇报了吗?”
徐束冷嗤一声。
江凛沉默片刻,才说。
“可最起码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后来只不过是时移世易,还有人心易变而已。
过去的事情不用再说,只说当下。
由于赫连周知道他自己是出身于大景女子腹中,所以天然的不那么敌视大景,这对我们很有好处。
早前那些时候,我被先皇扣在京城荣养十余年。后来北境不稳京城无可用之将,才不得不捏着鼻子放我回来。
那你不妨猜一猜,北境为何会突然不稳?”
“我用不着猜,你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不外乎是你叫人与赫连周接触了,才能顺利在北境搅和出动静,助你从京城脱困。”
徐束这脑子绝对不白给,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把它给点拨个透彻,甚至很快就能举一反三把事情来龙去脉猜出个七七八八。
“赫连周之所以会出现在边境,不会也跟你有什么关系吧?”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