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跟美人娘和老登爹对自己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情感,以前她不是特别明白,但是现在她突然一下子就长大了,能感受到来自徐束眼中那份特别浓烈的炽热。
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对徐束是不是有同样浓烈的情感,但是她想最起码从现在开始,徐束跟别人不一样了。
她想着下回见面的时候,不仅要记得给徐束带礼物,还得记得告诉他自己刚想明白的事情。
徐束是江扶玉的狐狸精,不是任何可有可无可以被随意替代掉的存在。
目前就只能先想到这里,至于其他的么?到时候梦到啥说啥,反正到时候再说。
先把美人娘和狐狸捎过来的家书仔细收好,放进那个专门收书信用的小木盒子里,还贼有心眼子的挂了个锁头。
然后把老爹捎过来的那封信又展开看一遍,最后把纸张半卷凑近烛火,看着火苗把纸上最后一个字迹吞噬干净之后才使劲儿吹了一口气,把纸灰也给彻底吹散。
干点啥坏事儿都尽量别留下任何把柄,这是老爹好早之前就教授过的课程。孩子现在脑子好使着呢,都记得。
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抬眼看月亮。
时间过的挺快,不知不觉已经撤出京城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没有卢知秋那个穿书先知帮忙避险,萧云钦那个黑心肝的货搁鬼门关又爬进爬出过几回了?
还有魏延那个废物点心,也真是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玩意儿。这都逃去南疆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魏家造反的消息传出来呢?
他不知道我还搁这儿眼巴巴的等着他开席呢吗?就这乌龟一样的速度,他还好意思搁那段皇权争霸里头混上个皇帝了?
呸,我就说么?
连魏延那种货色的都能混上个皇位了,那就说明这把压根儿不是啥高端局,我上我也行!
虽然老登爹总怀疑孩子的智商,但是孩子自己不怀疑啊!我总感觉从实力这筷子出发的话,我肯定可以完全碾压萧云钦和魏延。
现在差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师出有名了,也不知道老爹和柳夫子他们为什么非要坚持不懈硬借这点东风。孩子真的不理解,但是愿意尽量听劝,毕竟他们都是聪明人。
所以到底啥时候才能刮东风?
捉急。
早前就说过的嘛,孩子这五彩斑斓的脑子全靠各路系统下血本众筹,才总算是女娲补天一样给补出了个疑似正常水平。
但是多多少少也会带出点后遗症,比如说各种系统提供的各种剧情线,都需要孩子自己时不时的手动捋一捋压一压,要不然缠在一块儿的话她会更像个疯嘚儿。
装了一把对月感叹的忧郁少女,把心里头那股子青春期躁动给硬晒下去之后,江扶玉才转身去打开门,把老老实实蹲在门外宴请蚊子家族的小护卫给放进来。
“走,打水,洗漱,睡觉。”
“是。”
主仆俩按部就班,拎上木桶去伙房打水然后转去特意划出来的沐浴之所。
以前虎啸营里是没有这么个讲究地方的,军中儿郎大多活的都粗糙。反正河里沟里随便都能洗洗涮涮,也没有哪个将领会费心给一群嗷嗷乱叫的牲口特意搭个棚子洗澡。
不过那是江扶玉没来之前。
自从她上回跟高将军打赢,不是,争取赢了之后。虎啸营一众将领经过再三商讨,索性就大大方方公布了有女兵入营从军,江扶玉更是强制性争取出来一个又一个最新军规。
女兵不与男兵混住只是其一,除了吃饭训练在一起,其他洗澡洗衣和如厕的地方,也都强行划分出了男女两边。
本来这么自找麻烦的事情有些将士是拒绝配合的,他们甚至还有胆大包天之辈敢公然叫嚣女子不得入军营,女子就该规规矩矩捧着女诫在后宅中相夫教子谨守本分。
然后被不咋有人性的江大魔王给拎出来挨个儿削完树成典型以后,那几个苦逼货一下子就给全营上下提神醒脑治好了乱说话的坏毛病。
现在,整个虎啸营中没有什么男尊女卑或女尊男卑的畸形立场,大家全都是在牲口江老大手底下讨活路的倒霉孩子罢了。同是天涯沦落人,苦逼何必为难苦逼?
对此,江扶玉十分有心得。
果然脑子给的建议好哇!
不管干啥事儿都要先把规矩给立住了,路才能越走越宽越走越顺畅。虽然一开始是麻烦了一点,但是宁可麻烦也要把规矩给立住,以后才能不烧心呐!
啧,我可真棒。
干啥像啥,学啥都快。
不愧是我,优秀!
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干净以后把自己交给床铺。在黑夜大法师的倾力栽培下,来一场与周公的沉默对决。
眼睛一闭,一夜无梦。
第二天太阳照转阳光灿烂,陪着一群年轻人们从头滚到尾从白走到黑,日子就这么鬼迷日眼的混过一天算一天。
直到突然有一天,牲口们被允许集体出去放风了。
“叔,啥意思啊?”
“走,叔带你们出去放牛。”
“咱们这儿一般都是这么放的吗?”
指着对面那一片敌军,江扶玉很虚心的请教了一下老辈子。
“我要是判断没出啥意外的话,对面那群好像是北元军队吧?”
“嗯。”
高彧点了点头,赏给孩子一个你眼神可以的眼神。
江扶玉嘴角无语的抽搐了一下。
“哦,这属实也是我土包子没见识了。所以高叔,你带我来人北元地界上放牛来了?”
“对,有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咱先不说,我就单纯想问一下,咱那牛呢?”
“还在对面牛栏里。”
高彧很认真的指了一下路,然后又转过头语重心长的教导了年轻人几句。
“别太挑三拣四的,没有牛,羊亦可。打秋风的怎么能嫌肉馊呢?”
好家伙,好一个没牛羊亦可。
我可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京城里的那些文化人,都会时常亲切的称呼我们武将为兵痞了。
这踏马的明明就是来生抢,还非要说成是打秋风。如果要是脑子里给的正常认知没出错的话,这种行为好像有个专业术语似乎是叫,打草谷?
不确定,再问问。
“高叔,这事儿我爹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