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拍开一张破嘴巴拉巴拉啥话都敢说,很有一种不顾他亲爹死活的从从容容。
其他人都听得嘴角直抽搐。
你这哪是小小的带一下路啊?
你这分明是狠狠的捅了你爹一刀哇!
跟老孙家这最会坑爹的王八羔子比起来,自家养出来的那些欠打的兔崽子们突然间就眉清目秀,有暂时可以存活下来的风险了。
“你给老子闭嘴!”
孙超一声怒喝,只感觉到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自己那原本有可能极为光明璀璨的前路哇,刷一下就冰凉漆黑的堪比黄泉奈何。
这哪里是我儿子?
这特么分明是我上辈子造了大孽,才修来这么个这辈子纯为找我报仇的讨债鬼!
气急败坏的冲过去抬脚就上。
“老子踹死你个王八羔子!”
“老大救命,孙仓曹老羞成怒要冲你麾下第一谋士下手,不,下脚啦!”
孙少广以非一般灵活的身姿闪身躲过第一击,并且疯狂求援。好在这回他跟对了老大,江六在当人这方面或许不咋滴,但是在当老大这一块子,她似乎有得天独厚的先天使命感。
“呔!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小孙快跑!”
随手一扔,恢复了自由身的孙少广拔腿狂奔留下一地残影。
气急败坏的孙超还想撵上去大义灭亲一把,却被江扶玉伸手阻拦。恼怒上头的他二话不说上了手,虽然没有用兵器,可拳来脚往也打了个热闹纷呈。
还有不少心大之人站在边上点评。
“老孙这一拳出的好,刚劲有力虎虎生威,不愧是修习北拳一派的,这拳法就是厉害。”
“江流这一记腿鞭难道使的就差了吗?该说不说,不管这孩子性子怎么样,单论功夫的话确实俊的很呐!”
“嗯,不错。身法招式都有了,欠缺的不过就是对战经验。”
“啧,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少年天骄不可小觑啊!我敢打赌,老孙在这孩子手底下走不过五十招了。”
“我赌四十。”
“赌三十。”
“二十。”
“十。”
随即咣当一声,孙超被一脚放倒在地,一只小脚脚携着迅若雷霆之威直抵心窝三寸处,孩子冷笑式的呲了下牙齿。
“孙将军,服不服?”
孙超捂着心口,强行把被踢出来的那口血腥气给硬下去之后他才点点头,神色略有一丝颓废自嘲。
“服了。”
自己竟然已经这么老了,老到轻易就能败在一个黄毛孩子的手下。倒也谈不上耻辱不耻辱,单纯就是被灭去了些许心气吧。
江扶玉随即收势又笑了起来,甚至还挺有气度的双手抱拳行了一记晚辈礼。
“孙叔,承让。”
老爹教导过,若不是死敌的话用不着硬逮着落人家脸面,比试点到为止,虽然她至今也没做到过这四个字,每回出手要么伤人要么收命。
不过道理还都是知道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么?尤其是对好面子的武将来说打服了不算,打的叫他们心服口服了才算,这也是老爹教过的。
孩子虽然迷迷瞪瞪不能理解,但是都记住了也能照着办。
孙超略显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张嘴说什么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站在那里的高将军,他脸色难看的走过去低头请罪。
“末将办事不力,甘愿受军规处置!”
“你的事回头再说。”
高彧挥挥手示意他让开,然后抬腿走到江扶玉面前,冷声询问。
“你昨夜顺利偷到了粮草?”
“不是偷,那叫以计谋取胜。兵不厌诈,单以胜败论英雄。有什么问题吗?”
江扶玉呲牙,有点不高兴。
“我这么天真可爱活泼开朗一孩子,跟偷挂上钩多难听啊?还是抢这个字,更符合我这一身高贵的气质。”
“什么气质?”
高彧没听懂。
江扶玉好心的笑着吐出两个字。
“悍匪。”
全场安静,大家心里都在狂笑,就连还在生窝囊气的孙超都没忍住抖了抖肩膀。
老天爷啊,这小祖宗可真是啥话都敢说!你知不知道你爹你爷爷你太爷爷他们为了能摘掉绿林好汉这个帽子,三辈人活的有多么努力?
哪个叫你这么实诚的?
随随便便就把家族根脚给暴露了个彻底,你爹要知道你敢在外头这么大放厥词,你就看他削不削你就完了。
高彧抖了一下嘴角又顺利抹平,然后抬起眼睛看向贺显,神色虽然还是冷冰冰的很紧绷,可就是很奇怪的能在他语气里听出一分欢快劲儿。
“江小六以后归我了,你没有意见吧?”
“有。”
“那你憋着。”
被人就这么从自己手上生抢,贺显有点不情不愿的,所以他也冷哼了一声。
“哼,她才刚到我手里一天,你就要抢过去?”
“一天也已经足够用。
不是我非要说什么刺激你,主要是你要教的那点子以计破局之法她明显都已经会了,用不着再放你手中多做耽搁。
还是跟我走最好,该我教导了。
当然如果你要是不服气的话,我们可以问一问她本人。看她是愿意继续跟着你学养猪,还是跟着我学放牛。”
“问就问!”
贺显在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脸面,他转过眼睛看向江扶玉,用那种很直白很直接很不拐弯子的口吻问。
“小六,你说你到底要跟谁?”
“咋滴,你俩离啦?”
江扶玉有点子无语的捻了捻手指头,然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突然一下子就体会到了家庭破碎版小孩儿的难以抉择。
“我就不配干点体面的活儿吗?
还是说虎啸营这么个牛皮哄哄的名字实际上是白叫的?
要么养猪要么放牛,你们就拿这个训练孩子真的合适么?”
一连三问,问的面前这两人都沉默了,最后还是高彧出声回答了问题。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喂猪不是单纯的喂猪,放牛肯定也不是,你愿意跟我走的话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我跟你走当然没问题,但是我就想问一下,我抢来的那些粮食是不是应该谁抢的归谁?”
“那不行!”
持最大反对声音的人,自然是那位被亲儿子给坑的最惨的孙仓曹,毕竟他就是干这个活儿的,舍命不舍粮。
“你跟高将军走可以,粮食你必须得还回来!”
“呵,眼瞅着天亮了,你还学会白日做梦了?”
从小就护食的小孩儿她瞬间翻脸不认人,双手抱拳下巴壳儿一抬,整个人嚣张的不要不要的。
“我凭本事抢来的,为什么还?”